,听见有人在拍桌子吹口哨。“不是写给你的。“姜宁然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封信我不是写给你的。”
桌上猝然安静了。
口哨声停了。拍桌声停了。起哄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冯城毅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空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没从那个转折里回过神来:……什么?”谢之遥坐在对面,感觉看了一出好戏,语气不冷不热的:“你写了就大大方方承认呗,有什么不好说的。”
罗榆湄带来的那个舍友也跟着接了话,阴阳怪气的调子藏都藏不住:“对啊,写了又不认,是准备吊着养备胎吗?”“把人当猴耍呢。"她笑着补了句。
罗榆湄眼神制止。
气氛一时尴尬,邹韵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姜宁然攥得发白的手指间轻轻抽走了那封信。姜宁然的手指僵了一下,没有反抗。邹韵莺把信展开,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姜宁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情书真的是你写的吗?”姜宁然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微微发抖。她点了点头。邹韵莺没再问,把信折好,攥在手心里。她转过身,看了谢之遥一眼,又看了那个一直咬着姜姜不放的女生一眼,很凶地瞪了过去,有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看呢"的不怒自威。
她不动声色地替姜宁然挡住了那些视线。
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收着,像一堵不声不响的墙。姜宁然在她身后,低着头,手指还在发抖。她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语气有好奇的、看热闹的、还有似乎带着“原来她是这种人"的审判,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忽然觉得很难堪。
姜宁然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她忽然想,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被那几个女生审判她?她写那封信的时候,想的只是一个人,想的是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藏了很久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心事。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喜欢了一个人。她只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不说出来的后果,好像比说出来更糟糕。不说出来,这封信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把柄,成了别人嘴里“吊着备胎”的证据,成了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烂在心里的秘密。
姜宁然抬起头,看了邹韵莺一眼,邹韵莺的后背还挡在她面前。她伸手,轻轻搭上邹韵莺的手臂,把信重新拿了回来。邹韵莺侧过身,低头看她。姜宁然没有说话,她没有看冯城毅,没有看谢之遥,没有看那个一直咬着她的女生,没有看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一个方向。那个地方灯光暗一些,烟雾散尽。他坐在那里,双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酒杯搁在指间,长腿微屈,膝盖高出沙发一截。他不知道看了多久,表情看不太清。但他在看她。
姜宁然攥着那封信,她想起来,她已经喜欢他很久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的喜欢,是那种从高一初识心动的年纪,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像攒零花钱一样的喜欢。她攒了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到底攒了多少。每一次擦肩,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都会被她小心地收进心里,叠好,放好,舍不得拿出来,也舍不得丢掉。
她想过放弃。在自知自己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在他说“有点没意思”的时候,在她以为他讨厌自己的时候,她试过躲着他、发现他不找她,他们就真的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
她想过算了吧,暗恋一个人太累了,她不喜欢了。可是不行。后来司峪嘉主动来找她和好,姜宁然那颗心就又活过来了,扑通扑通的,跳得比以前还响。她不想再躲了。
破而后立,她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他拒绝,她哭一场,然后这件事就翻篇。姜宁然深呼吸一口气,手捏着信纸,目光直直地看向司峪嘉。脸部血液倒冲,红得像烧着了,耳朵烫得发疼。破罐子破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轻微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是他,是你。”
“我是给你写的信。司峪嘉,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