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长大,父母对他不求回报,亲情是坚强的后盾,所以他很有底气,随遇而安,主体性很强。“那你申请延期出国的事,有问过他们吗?”“没有。”
“面好了。“恰好这时,面馆老板端着两碗面上来。两只大碗落在桌上,汤晃了晃,老板爽快地说,“再给你们送一盘拍黄瓜,夏天吃点凉的,解解腻。“谢谢。"司峪嘉礼貌开口。
老板摆摆手,围裙带子在身后晃了晃,转身走了。白雾从碗口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姜宁然想了想,问:“司峪嘉,你这个申请还可以撤销吗?”
“为什么?”
姜宁然心一紧,虽然有点不舍,可她还是说了出口:“我现在每天都要培训,你留下来,我也没办法每天跟你在一起。”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你按原计划走,我在国内努力争取到出国交换的名额。一年以后我申请出国,到时候,我们就能离得更近一点了。”如果是以前,她肯定私心想要把他留下来。每天都能见到,每天都能牵手,每天都能在宿舍楼下告别。可是现在,其实与异地恋也差不多了。
那不如让他走。走那条他本来就应该走的路,去他本来就应该去的地方。谁又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
司峪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姜宁然还想再劝说什么,可他弯起唇角,好像透着一股不以为然,岔开了话题:“先吃完再说。”饭后,司峪嘉带着姜宁然去了停车场。车停在学校南门旁边那棵老槐树下面。他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透明的密封罐,包装得严实,他拆开来,里面泡着五角星形状的果肉,琥珀色的,一片一片悬浮错落。“阿嬷让我带给你的。”
“阿嬷?”
她看看那个罐子,又看看司峪嘉,觉得惊讶:“我阿嬷怎么会把这个给你?”
“我去你家里了。”
她断联的那一周,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他在宿舍楼下碰到去上课的陈颐霜,才从陈颐霜那儿听说她被接回家了。司峪嘉找去了姜宁然老家,他在她家附近等,一开始没有直接登门,怕失礼,太冒昧,会给她添麻烦。巷子里有小孩跑来跑去,路过他身边时抬头看他一眼,又跑远了,继续嬉笑着打闹来打闹去。有老人拎着菜篮子经过,见是生面孔,打量了他几眼,没说话。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他去附近的商店买了礼品,在门口原本打算再等等,结果被阿嬷看到了。
没想到司峪嘉会为了她找到家里去,阿嬷一定是看出什么了。姜宁然接过那个罐子,指腹摩挲着玻璃瓶身上细密的纹路,心里像被人轻轻拧了一下。她把罐子抱在怀里,话里带着鼻音:“忽然很想听听阿嬷的声音。”姜宁然无意识的一句话,没想到司峪嘉存下了电话号码,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递过来。
姜宁然正出着神,司峪嘉看着她,说了一句:“打吧。”“你阿嬷也很想你。”
姜宁然怔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她按下了通话键,等了大概三十多秒,那边就接了。
“阿嬷,是我。"姜宁然把手机贴着耳朵,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宁宁啊,吃饭未?"阿嬷问,还是那句老话,每次打电话第一句都是这个,是真的关心她。
“吃了。刚吃完。"姜宁然说,“阿嬷你呢?”“吃了吃了。"阿嬷在电话那头说,声音里带着笑,“我前段时间腌了杨桃,你最爱吃的,你的哥哥仔有没有拿给你啊?”姜宁然抬起眼看了司峪嘉一眼,听见阿嬷的调侃,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她垂下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一点撒娇又带一点不好意思:“阿嬷一-什么哥哥仔……
阿嬷在那边笑得更明显了:“宁宁还害羞了。人家比你大方多了。阿嬷都没害羞,你倒先不好意思了。”
老一辈看晚辈谈恋爱,乐见其成,外孙女长大了,会谈恋爱了,还会害羞了,真可爱。
姜宁然脸红得不行,伸手推了推司峪嘉的手臂:“你去……去车上待着。”才不可以偷听我们聊电话。
四目相对间,司峪嘉一阵沉默,看着她那副可爱又较真的小表情,忍不住哼笑了声,最终直起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姜宁然把司峪嘉指挥开,咬着嘴唇,手指在手机壳上蹭了蹭,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阿嬷……你觉得他怎么样啊?”那天,司峪嘉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说明了来意,这种态度,在老一辈眼里很加分。
“他啊,有礼貌,有耐心,高高瘦瘦的,长得也俊。"阿嬷说,“你外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阿嬷是有些颜控属性在身上的。这一点姜宁然也遗传了个十成十。姜宁然忍着笑,又问了一句:“那……阿嬷满不满意嘛?”“满意满意,"阿嬷笑了一声,“可是光我满意不行。”阿嬷继续说,“要你妈妈也满意才可以。”说起这个,姜宁然不禁沉默了。
半响,电话那头阿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安慰道:“宁宁,你妈妈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她怕你走她的老路。”
姜宁然鼻子一酸,没说话。
“但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阿嬷说,“你给她点时间,也给自己点时间。急不得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