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听完,点了下头,指着营地东侧一块空地,说了句什么。姜宁然听完转头对小陈说:“他们说这边不允许架设这种设备,营区东北面倒是有一块空地,之前架过通讯设备,地面是平的,没有遮挡。你跟他们过去看看行不行。”小陈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抱起设备,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谢了姜姜,真救了大命。"
"快去吧。"姜宁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小陈抱着设备跟着那两个本地人往东侧走了,边走还边比划着信号覆盖范围。姜宁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顺手把帐篷门口被风吹歪的一卷电线摆正了。一抬头,便看见有两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左边是邓浩升,右边是周辞。
周辞是姜宁然妈妈好朋友的儿子,二人算是半个发小。他大学就是编导专业的,完美继承了周母的衣钵,这次跟随摄制组过来,一起拍摄这部片子。某种严格意义上说,他才是这趟拍摄的主心骨。周辞身量高大,眉骨高,鼻梁挺,唇线利落,哪怕穿着最普通的速干衣也压不住的英俊。他手里捏着一沓纸,与邓浩升并肩走着,有说有笑。周辞极擅长跟人打交道,很会交际。他总能在几句话之内把场子热起来。此刻姜宁然看着他跟邓浩升并排走过来的架势,显然,周辞已经把人聊成兄弟了两人来到她面前,邓浩升先开了口,冲姜宁然伸出手打招呼:“你好,我是邓浩升。”
姜宁然伸手回握,声音干净:“你好,邓联络官。”邓浩升听着这声儿总觉得有点别扭,他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别叫得这么正式,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你叫我阿升就行。”姜宁然从善如流,改口干脆:“升哥。”
邓浩升咧嘴乐了一下,这听着舒坦多了。三个人就交接事宜聊了几句,摄制组的作息、出车安排、营地物资领取的流程,不愧是司峪嘉带出来的人,邓洛升条理清楚地讲了一遍,姜宁然一边听一边点头。周辞在旁边偶尔提几句,三个人之间有种自然而然的流畅感,像是已经共事过一段时间。
交接得差不多,邓浩升把手里那沓纸卷起来敲了敲掌心,目光在姜宁然脸上又停了一下。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说真的,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1
话一出口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讪笑着补了一句:“我有点脸盲,看谁都眼熟,你别介意啊。”
姜宁然淡淡笑了一下:“是吗?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邓浩升也没再多想,笑着"瞎"了一声,转头招呼她和周辞:“走吧,去餐厅坐会儿,边吃边说。”
这边的餐厅也很简单,就是营地中央一顶最大的军用帐篷,掀开帘子走进去,里面摆着简单的长桌和凳椅,有点像大学的食堂,但面积偏小很多。空气中飘着一种简朴但踏实的味道:热汤、罐头、烤饼,混着一点沙漠里特有的干爽气息。打饭窗口前排着几个人,有人用英语聊天,有人用法语交流,也有人说着零星的阿拉伯语。
几个人端着餐盘刚坐下,姜宁然还没来得及把椅子拉出来,帐篷帘子就被掀开,一阵嬉笑声先于人影涌了进来。一个黑卷发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典型的北非混合地中海脸孔,他手里拎着一瓶水,正跟后面的人说着什么,目光随意地往餐厅里扫了一圈,往姜宁然脸上一落,然后定住了。他手一拍大腿,用中文就喊了出来:“哎哟,这不是嫂子吗!”邓浩升循声回头,一懵,满脸疑惑地问:“什么嫂子?”他们坐得靠近门口,伊森抬手就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司队手机里的壁纸啊!这你都认不出来?"<1
邓浩升张了张嘴,猛地扭头看向姜宁然。
邓浩升脑子里嗡嗡的,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跟司队?”姜宁然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解释,只好点了下头嗯。”
伊森在一旁嘿嘿笑,一口中文说得很溜:“头儿那手机屏保用了快两年了,换手机都特意把照片导过去,我们哥几个谁没偷瞄过几眼。就邓浩升这瞎子,天天跟头儿出任务愣是没看出来。”
邓浩升脸都绿了:“我脸盲!我跟你说了我脸盲!”伊森笑得直拍他背:“得了吧你,脸盲到把嫂子当陌生人接回来,回头司队知道了不收拾你。”
邓浩升后脊梁一紧,姜宁然赶紧解释:“不怪升哥,其实我也没告诉过他,现在的他还不知道我来了的。”
接着,伊森就自来熟地说:“老大这两天和一名肯尼亚军官在外巡逻,明天才回来,明天给你们搞了个篝火晚会,把其他部门也邀请过来了,他们得傍晚吧,才能回到。"<1
司峪嘉每周的日常任务之一,就是对西撒各方的军事部署和停火状态进行例行核查,与另一名军官以及观察员同行,驱车延绵千里。一边是惊涛骇浪拍打礁石的大西洋,一边是广袤无边、热浪翻涌的沙漠戈壁,车行其间,常常一整天都见不到第二辆来车。一天下来少则跑几百公里,多则上千公里,沙路颠簸,风沙扑面,偶尔遇到卫星图上有异常移动点,会临时协调直升机升空做一轮空中监控。好在这片区域目前在整体停火框架下相对安静,日常主要工作就是收集各方动态、整理战情报告、更新档案。真正动枪动炮的情况,并不常见。“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