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峪嘉“嗯"了一声,没多想。周辞继续说道:“我之前也到过这里,拍摄非洲的野生动物,跟动物保护协会合作。刚来的时候还挺不适应的,这边气候更于一些,不过待久了也还行。”
“东非?”
“对,疫情前断断续续待了有大半年吧,中间回去过两次。“周辞抬手指了指东边灰黄色的天际线,“那边再往东走几十公里,有一片盐碱地,那边住了不少人,我上回在那边拍过一组生活纪录片,干季的时候那边地面裂得像龟壳,雨季来了又变成一片浅滩,还挺有意思的。”牧羊人赶着羊群穿过干涸的河床时,地平线被热浪蒸得发白,偶尔能看到一两棵金合欢树孤零零地立着。
司峪嘉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语气还是那副淡的:“那边确实有片绿洲,不过近两年水位降了不少。”周辞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可以聊下去的话题:“你也去过?”“出任务的时候路过几次。”
两人继续聊了几句,周辞貌似不经意地透露了句,眼神看向姜宁然的方向。“宁宁来这边不知道对这里的气候能不能适应。“周辞语气寻常,“你可能不知道,她这人一忙起来就忘了喝水,以前夏令营我总得提醒她,这边这么干,不喝水不行的。”
说完,他仿佛无奈一笑,目光落回司峪嘉身上,语气带了点不经意的感慨。“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啊。我从小跟她就认识,还挺熟悉的,知道她谈恋爱了,我还挺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碰上。”“不过她眼光一直不错,应该不是随便找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到近乎坦然的亲密,司峪嘉站在原地,手还插在兜里,嘴角那道弧度没变,但眼底那层东西收了一寸。他语气平平:“是么。正说着,远处,姜宁然举着一只杯子朝周辞熟识地喊道:“周辞,过来。她身边站着一个当地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几张纸,像是要跟周辞确认什么拍摄安排。周辞应了一声,回头冲司峪嘉笑了笑:“那我先过去一趟,回头聊。”说完他朝姜宁然那边走去,像是被她使唤惯了,他早已习以为常,认为再寻常不过。
司峪嘉看着他走开的背影,手还插在兜里,没动,目光追着那道方向。姜宁然正侧身跟工作人员说话,周辞走过去,自然地站在她旁边,俯身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几张纸,指着某一行说了句什么。姜宁然偏头凑过去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随意,像认识很久的人才会有那种不设防的贴近。
她听完点了点头,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笑容自然放松。周辞也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手里那沓纸接过去,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说”这个我来处理”,然后转身朝工作人员走去。
整个画面不过十几秒,但每一帧都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亲近。司峪嘉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后来篝火渐熄,人群陆续散了,周辞被一名摄像叫走,姜宁然正站在物资棚旁边跟小榆交代第二天的器材清单。司峪嘉从侧面走过来,把手机揣兜里,像是恰好路过。
司峪嘉在姜宁然身后停了一下,对小榆说:“借你们翻译官一用,这边有个文件需要她帮忙看一下。”
小榆没多想,点了点头:“行,姜姜你去吧。”姜宁然抬起头,对上司峪嘉的目光。他右手捏着一瓶水,眼皮垂着,眼眸在黑夜里压着暗光。他的手在她身侧极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然后松开,转身朝营地边缘走去。
姜宁然跟上去。他没有带她去帐篷,也没有去任何显眼的地方。他绕到物资棚后面一排废弃的集装箱之间,被阴影吞没的狭长夹角,只有头顶一轮明月昏黄的光。
姜宁然顺着他的方向走进去,正要拐向物资棚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把她手腕轻轻拽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在了墙上。
司峪嘉双臂抵在她身侧,微弓着腰,肩膀微微下沉,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鹰,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投下的阴影里。他的额头低下来,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眉心,带着一点应景的风沙过后残留的干燥气息。一臂之隔的地方有人在说话,脚步声忽远忽近,而他整个人像一堵会呼吸的墙,把她严严实实地拢在了暗处,分毫不露。姜宁然压着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式的紧张:“你、你先松手……被同事看到不好,我还没跟他们说我们的关系一一”司峪嘉没动,低头咬了咬她的下唇,嗓音低哑:“没说什么关系?”明知故问。
他明明知道她说的意思,非要听她自己说出来。姜宁然偏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急:“……就是那种关系。你放开我,待会儿有人来了司峪嘉哼了一声,也不知满不满意,把抵在她身侧的手臂收回去一只,顺势拧开手里那瓶水,递到她面前。
姜宁然自然地接过,喝了口,润过被夜风吹干的唇,然后冷不防听见司峪嘉戏谑地开囗。
“那个男的是谁?”
“哪个男的?“姜宁然被他问得愣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刚才跟你站一起那个,周辞?“司峪嘉垂着眼看她,“他跟你很熟?到底什么关系。”
姜宁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就很自然地回他:“算半个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