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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奖94(2 / 2)

被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风把头巾的一角吹得轻轻扬起。她正往物资棚走,忽然听到邓浩升那边传来一阵无奈又无助的声音。她走过去,看见一个穿着旧袍子的本地老人站在一扇侧门旁,手里攥着一个布包,正执着地往邓浩升手里塞。邓浩升一边摆手一边退,嘴里重复着"不行不行,真的不能收",但老人听不懂中文,还是坚持把布包往他手里推。姜宁然走过去问:“升哥,怎么了?”

邓浩升像抓到救星,偏头跟她解释:“这老爷子,隔三差五就跑来给头儿送东西。说什么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儿子,头儿交代过不能收,我说了好几次了,但他总是听不懂,我也没办法。”

姜宁然看了一眼老人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邓浩升那一脸"我真的尽力了”的表情,用阿拉伯语开口问了一句。

老人听到阿拉伯语,眼睛亮了一下,语速很快地回了一串话。姜宁然听完,转头对邓浩升说:“他说他儿子上次车祸翻车昏迷在沙漠里,是你们老大救了他。他一定要当面感谢他。”

邓浩升叹了口气:“头儿当时没留名,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那天司峪嘉受命和邓浩升一起从营区出发,驱车前往北段司令部参与授旗仪式。孤车穿越沙漠,沿着主路驶出三十公里后,转入一条仅供维和车辆通行的辅助路线。

两侧是裸露的岩层和起伏的沙丘,标记物稀疏,每隔一段距离才能看见一根被风沙蚀得发白的标杆。

这一带不同于营区各自管辖的路段,但规矩是共通的:进入这片区域后必须沿着车辙走,因为流沙覆盖了原本道路的痕迹,偏离车辙半步都可能触到地雷,那些旧年的埋雷点从未被完全清理干净。车灯切开夜色,在沙地上投出两束锥形的光,照着前车碾出的、深深浅浅的辙印延伸进黑暗里。

副驾上,邓浩升裹着毯子睡得迷迷糊糊,脑袋随着车身颠簸一下一下磕在车窗上。半夜,车灯扫过前方沙面,忽然照出一团倾斜的阴影。司峪嘉谨慎地缓速刹停,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邓浩升被惯性晃醒,揉了揉眼睛,声音含混地问:“头儿,怎么了?”司峪嘉熄了火,留下命令让他原地待命,自己则先行下车检查情况。他走近那辆侧翻的车,咬着手电筒,光柱扫过驾驶座。一个年轻人歪在方向盘上,额角有血迹,顺着下颌线滴在衣领上,已经凝固成深褐色,胸口还有起伏,呼吸浅而急促。

司峪嘉迅速评估了一下车内空间和伤者位置,然后退后半步,抬脚猛地踹向了挡风玻璃的边缘。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哗啦啦地落进驾驶舱。他一把托住那人的腋下,把他从驾驶座里拖了出来,平放在沙地上,顺手从腰间扯下急救包压在伤者额角的伤口上。同时单膝跪地,另一只手已经掏出工星电话拨通了总部的频道,快速报告了位置和伤情。沙漠行车易打滑,尤其遇上沙尘暴。

那个年轻人的父亲后来找到了营区。他不知道救他儿子的人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车身上有一面五星红旗。他问遍了营区的华人面孔,最后找到了邓浩升邓浩升用蹩脚的英语跟他解释说“不能收”,但老人听不懂,还是坚持,于是就有了姜宁然看到的这一幕。

老人正无助地坐在一块岩石上,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脊背弯着,驼在风沙里像一棵快要干枯的树。

姜宁然听完前情,在老人面前蹲下来,用阿拉伯语轻声开口,语速放慢,温和地问他从哪里来、走了多远的路、家里还有什么人。老人起初有些拘谨,见她说得流利,才慢慢松开口,絮絮叨叨地讲起他儿子的事。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营区了,每次都带着东西想当面道谢,但每次都因为语言不通没能把话传到。姜宁然听完,转头让邓浩升去取了些水和食物。一番交流过来,老人喝着水脸上的表情终于从执着慢慢变成了明白,最后他把布包收了回去,双手合十朝她微微鞠了一躬,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才转身离去,瘦削的背影在风沙里慢慢走远。

邓浩升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她,一脸意外:“嫂子,你还会讲阿拉伯语?”姜宁然把面巾从脸上拉下来,笑了一下:“大学的时候学习资源丰富,多学了几门语言。”

邓浩升真心地赞叹了一句:“厉害。”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离开的方向,又补了一句,“那老爷子大概也是知道头儿救他儿子那天自己也被碎石划了一手臂。”听到司峪嘉受伤,姜宁然的心心瞬间揪了起来:“啊,他伤得严重吗?”邓浩升摇了摇头,“受伤差不多是头儿的日常。只是他总是很能扛事,从不觉负累。”

姜宁然担忧地问他:“这里总是那么危险?”邓浩升摆了摆手:“其实叛乱分子不敢随便招惹我们的,所以也没想象中那么区险。但该小心还是得小心。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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