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嘉奖97
原本习惯性要按下“删除”的手指悬在那里,指腹离屏幕只差一厘米,姜宁然却迟迟没有落下去。<2
十六七岁的心心意,笨拙也好,直白也好。姜宁然忽然有点不舍得了。
她犹豫了会儿,手指的方向移开,轻轻点了一下“编辑”,把可见权限从“公开"改成了“仅自己可见”。页面刷新了一下,那条内容从公开列表里消失了,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呜一一”
最后她眼睛一闭一睁,把手机丢到了座椅中间,眼不见为净。她整个人扭着身子,往库珀那边扑过去,脸埋进它脖颈那圈柔软的毛里,胳膊环住它的身子,声音闷在毛发中间,含糊不清地传出来:“库珀怎么办啊库珀……全都被发现了……好丢脸一一”
库珀被她搂得有点紧,喉咙里发出一串温吞的、哼哼唧唧的声响,尾巴在座椅上扫了两下,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一刻不离地陪着她。手机还在中控台旁边嗡嗡地震响。
屏幕一亮一亮的,来电显示的备注名就这么明晃晃地闪着。她半埋在库珀的身子里,用余光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赫然是司峪嘉。她更绝望了,又把脸往库珀身上埋得更深。库珀嘤嘤地哼了几声,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姜宁然就直视着它的眼睛,与它对视了两秒,一本正经地问它:“我要不要躲一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挺没出息的。
能躲还是躲一下,姜宁然拖长了语调,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库珀竞突然精神起来,哼哼了两声,然后把左前爪抬起来,稳稳地搭在她的手背上,肉垫软软的,温温热热,吐着舌头像是在跟她击掌。姜宁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搭在她手背上的爪子,忽然觉得库珀比她更有主意。她认真地盯着它看了两秒,小声说了一句:“……你是在赞成我让我去吗?”
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可是这样的话,你就背叛你主人了喔,库珀。”库珀不管不顾地与她贴贴,凑过来把脑袋抵在她怀里,低低叫了一声,朝她吐舌头。
库珀真的好好。
姜宁然抱住它,仿佛找到了共犯与同谋,她几乎是立刻坐直起来,一刻不带犹豫地拿起手机,把那道还在震个不停的来电通话果断摁灭,然后打开地图上次的点,查了一下路线,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出发。手机后面又响了几次,她开着车没有管,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扬,天色从明晃晃的橘黄一路烧到了傍晚的橘红。下午五六点的撒哈拉,落日壮观得让人几乎忘记呼吸。沿途开着车,大片大片的橘红色铺满天际,像有人把一罐烧熔了的铜水从天空倾倒下来,黄昏顺着地平线的边缘缓缓流淌,漫过沙丘的脊线,漫过天与地,最后铺洒在车前盖上。
她沿着一条笔直的公路往前开,路的两侧是无边无际的沙海,风把沙粒吹成流动的纹路,像大地的呼吸。
姜宁然终于开回了这个地方。
院子里的柠檬树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晃着。旁边的无花果树叶子肥厚,边缘被太阳晒得微微卷起,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混着沙土和干草的味道。她把车停好,下了车,绕到副驾把库珀接下来。库珀跳下车,四只爪子踩到地上。
姜宁然牵着库珀走到铁皮门前,她知道司峪嘉把钥匙藏在了哪里,于是熟门熟路地把门打开,顺带着解开了库珀的牵引绳,把它脖子上的锁扣打开,然后一起整理好收拾到一旁。
她又俯下身,去拿库珀的碗出去接水。筒楼的旁边有一间土黄色的小浴室,就搭在柠檬树底下,墙是土坯砌的,外边零星矗着几株仙人掌。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碗清水,蹲下来放到库珀面前。库珀凑过去喝了几口,抬起头来,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她顺势揉了揉它的脑袋,指腹顺着耳后的毛摸了两下。
她站起来,又闲不住似的,提着水壶灌水,给院角那棵柠檬树和无花果浇了一圈水。水渗进干燥的土里,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泥土的颜色从浅灰变成深褐,空气里那股甜香被水汽一激,变得更浓了。她直起身,把水壶放回原处,低头看着水迹在泥土表面缓缓漫开,无声无息地渗了下去。一番忙碌下来,她微微出了身汗,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姜宁然抬手拨了一下才进到屋里。她坐在床边,双手往后撑在床单上,视线虚空地落在对面的土墙上,一旦空暇下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争先恐后地涌了回来。她的脸又开始烫了,想起刚刚一直刻意不接的几通电话,越想越怔尼,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最后干脆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了一件司峪嘉宽松的T恤去洗澡。
这边的太阳能几乎是万能的,只要白天有太阳,就能保证24小时有热水。洗完的衣服往外面一晾,不到二十分钟就干透了,不论在是阳光底下还是在阴凉处。
姜宁然把叠好的干净衣服搁在墙边干燥的石台上,转过身,抬手拢起头发,三两下扎成一把马尾。几缕碎发没能收进去,松松地垂在耳侧,露出后颈那截纤细白净的弧线,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清清爽爽的,像刚下课的女高中生。她解开牛仔裤的扣子,拉链滑下去,布料顺着腿弯落到脚踝,弯腰把裤子叠好放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