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怎么就信了，毕竞这憋屈的表情和自己刚回村时，那简直是如出一辙啊！
“行了！"他摆摆手，“你也赶紧回去忙吧，我也得抓紧时间去地里看看了。李支书背着手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了一句：“往后你要是收着啥，可得只会我一声，别光想着自个，你可是咱们李家洼的社员。”李老二眼看着李支书走远了，脸上的笑才一点点垮下来，他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骂谁的。他黑着着脸往家走，可那破自行车一路上咯吱咯吱的，他猛地跳脚踢了踢车牯辘，那响声更大了，听得人心烦。
李老二媳妇没想到他这时候就回来了，这才哪到哪儿？“今儿咋这么早？”
不过探头瞧见那满筐的破烂，忍不住又笑了，李老二却没吭气，他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动弹。他媳妇路过时推了他一把：“咋了？谁惹你了？今儿收成不是挺好的？”李老二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啥，可又说不出来。他媳妇急了：“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咋回事？”李老二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他娘的就是个傻子！”最近这两天，李老二媳妇觉得自家男人很不对劲。以前他跑得可勤快了，天不亮就蹬着那辆破自行车出门，叮叮当当的前后村转悠，一天至少也能收着两大筐破烂，收成好的时候还要多跑几趟，那收的破烂就更多了，要不然他们两口子也不会一心扑在收破烂上了，这可比下地赚得多，人还轻快。
别以为她不知道，村里不知道多少小媳妇羡慕她不用上工呢，既不用每天顶着日头晒，也不用弯腰撅脘地刨地，多舒坦啊，靠着自家男人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轻轻松松就把钱挣了。
可最近李老二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一天就只有半天出去收破烂，不到晌午就回来了，然后大多时候就在家里倒饬那堆烂东西，扒拉来扒拉去，一翻就是大半天，有时候翻到天黑了还要点着灯接着翻，也不能那破烂堆里能倒腾出啥花样来？
眼看着家里的破烂堆得都快没处下脚了，堂屋里堆着，院子里垛着，就连走道都只能侧着身子，这要是搁往常，这些东西早该拉到废品站卖了，可他愣是不让动，一天到晚蹲在那堆破烂里头翻来翻去，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似的。尤其是那些破筐破篓子，瞧着都快散架了，他还要费劲儿巴拉地一件一件地扒拉，有一回他还真从一个破篮子的夹层里头翻出个顶针来，人高兴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结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结果发现那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顶针李老二媳妇不止一次问他到底咋回事，可是那人嘴巴就跟河蚌似的，硬是啥话没有，实在问急了，他也顶多哼一声，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更是连个囫它话都没有，你说气不气人？
李老二怕呀！自从知道那破筒箩里掉出个铜钱换了二十块，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火烧火燎的，特别是那些破笆箩，他现在看见就能眼红，真恨不得每一根竹篾子都不放过，拆完了还不放心，还得再看看夹层里有没有藏着铜钱？看看底儿上有没有嵌着珠子？看看哪个特角旮旯还塞着宝贝，生怕再有什么好东西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那可都是钱啊！白花花的钱！现在每天晚上他都做梦，梦里那笆箩里全是铜钱，一筐一筐堆得直冒尖，黄澄澄的，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高兴地扑过去一把搂进怀里，可眨眼那些铜钱就变成了石头，冰凉冰凉的，格得他胸口疼，忽然周围就会冒出一群人指着他的鼻子笑话他，说他是个傻子，说他也有今天，说他有眼不识金镶玉……每次李老二都是被气醒的，醒了以后翻来覆去就再也睡不着。李老二心里头发虚啊，他已经有个把月没去大柳村收破烂了，就怕他们村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的，那些碎嘴子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李老二的脸往哪儿搁？村里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也会笑话他是个睁眼瞎，李老二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干脆躲着不去，眼不见心不烦。可是怕归怕，恼归恼，可这日子还要过啊。他媳妇天天在家念叨他，那嘴跟机关木仓似的，嘟嘟嘟地没完没了：“你没看村里人都在地里忙活吗？这时候你不多跑跑，等人家都得空了，我看你还收个屁破烂！你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咱这营生吗？隔壁村那个王老头，上次还跟我打听你一天能挣多少，我看他就是奔着咱家这活儿来的！你可倒好，还天天在家蹲着发愣，钱能从天上掉下来啊？”
李老二被念叨得实在没法子，再加上他媳妇说得对，村里那些人早就眼红他收破烂挣钱了，要是他再这么懒懒散散的，指不定哪天破烂就要被人家抢了呢？这活儿也就是看着不起眼，油水可不少，你不收别人收，到时候连口汤都喝不着，所以他给链条上了点油，今儿打算去大柳村跑一趟。李老二蹬着自行车，一路上都在想那枚铜钱，哎，只要想起这事儿他就心气不顺，这要是他捡到的该多好啊！不仅能换二十块，还能得个好名声，说不定他们村也能评上先进村呢！
要是他手里有了这二十块钱，等到天气实在热得厉害，他就算在家躺两个月也没啥事，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还不得让村里那群老小子们羡慕死？那滋味，光是想想就舒坦，就差那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