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
快要累死的江三柱胡乱抹了把汗，他喘着粗气回头看了眼半天没动静的幺妹，见她慢吞吞地跟着，有气无力的，他忍不住吡牙笑着打趣：“咋了？是不是走不动了？三哥这次可背不了你，要不要歇一会儿？前面有棵大树，咱们到那儿歇歇脚。”
“不要，我走得动，我还能跑呢！”
江小鱼把小铜铃紧紧攥在手里，迈开小腿往前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她跑了几步还回头冲她三哥咧嘴笑，哪还有刚才的蔫劲儿？江家一行人虽然早早就从马家营出来了，可是他们在村外耽搁了不少时间，又是摘桑果又是收破烂的，牛老汉那堆破烂收拾起来可费了不少工夫，再加上背着麻袋也走不快，一步一挪,走了大半天还在半道上呢。骑着车的李老二收完了马家营的破烂，还顺路去隔壁村转了一圈，等他把两个村子的破烂都扫了个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李老二心满意足地哼着小调，心情好得很，今儿在马家营把江家那几个小子挤兑走了，整个村的破烂都归了他一个人，如今车后座两个筐子都堆得冒尖了远远瞧见前头几个扛着麻袋的人，李老二刚开始完全没往那几个小崽子头上想，他优哉游哉地从后头就撵了上来，谁知道刚看清几人，他脸上的笑就一下子僵住了。
李老二黑着脸扫了眼麻袋，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三个大麻袋，个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比他车后座上的还多，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狠狠剜了几人一眼：“哼！跑断腿也就捞这点破烂玩意儿，压不死你个捡破烂的。”这话真是隔着几仗远都能闻见酸味儿，李老二气不过，只丢下几句话就使大劲蹬了蹬自行车，像是故意显摆似的，一溜烟就窜出去老远。可骑着骑着，李老二心里的邪火就窜上来了，烧得他心心里头猫抓似的难受，真是奇了怪了，这老江家人莫不是去了隔壁的小王庄？还是跑去后山沟了？可是他前两天刚去过这两个村子啊？挨家挨户转了一圈，该收的都收干净了，哪来这么多好东西？要知道附近这两个村的破烂都被他盯得死死的，哪轮得到别人捡漏？
难不成他们是去了靠山屯？那地方远，路又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骑自行车都得颠散架，他有些日子没去了，可想了想，李老二又摇了摇头，这来回的时间也不够啊？他们拖家带口的，还带着俩小的，哪能跑那么远？李老二越琢磨心里越堵得慌，他忍不住又回头瞪了一眼，那眼神里头满是怨气，脚下的脚蹬子蹬得跟风火轮似的，他愤愤地想，扛这么大一坨，不累得扒层皮才怪！看你们什么时候能走到家，累死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等着瞧吧！江家兄弟确实是走得两条腿都要打晃了，一脑门的汗顺着脖领子直往下淌，前胸后背早就湿透了，那麻袋死沉死沉的，每走一步都觉得脊梁骨嘎吱嘎吱响。
几人刚拐到熟悉的村口，江小鱼就吱哇乱叫着往家跑，她边跑边喊：“哥，我去找大哥来帮忙，我跑得可快了，你等着。”被抓了“壮丁"的铁蛋一听，也跟着撒丫子跑了，他比江小鱼溜得还快：“我去找爷爷帮忙。”
江小鱼和铁蛋你推我操地往家跑，两人比赛似的欢呼着冲进院子，周婆子看着进门的小闺女，只觉得眼前一黑。
早上出门时，她还特意挑了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花褂子，小辫子也扎得整整齐齐的，两根红头绳系得漂漂亮亮，脸上也是雪白干净的，出门前她还特意给擦了把脸，这回来咋像是逃难的？头发乱糟糟的跟鸟窝似的，上头还沾着草屑，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蹭的全是灰，还有那件褂子更是没眼看，前襟、袖口全是紫黑紫黑的印子，蹭得到处都是，这怕是洗都洗不掉。周婆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沉着脸一手抓一个，嬉着两人就去洗手洗脸，跟老鹰抓小鸡似的，俩孩子嗷嗷直叫唤，那动静跟杀猪差不离。“娘，我们收着好多破烂，三哥他们都背不动了，快让大哥去帮忙呀！“江小鱼被按在盆边洗脸，嘴里还不闲着，那嘴跟小喇叭似的叭叭叭。“就是！奶奶，我还帮五叔抬麻袋了呢，你看我手都要磨破了，可疼了”铁蛋也赶紧邀功，那手心心确实红红的，小家伙满脸得意，好像干了啥了不起的大事似的。
周婆子照着两人屁股就是"啪啪"两下，她恼道："你们这是老老实实去收破烂的吗？啊？这是疯到哪儿去了？瞅瞅你们这身衣裳，这都糟蹋成啥样了？这桑果汁洗都洗不掉，你们是不是找打啊？糟蹋成这样，回头没得穿了，我看你们要光着屁股满村跑。”
铁蛋一边叫屈，一边告状，那嘴皮子利索得很，生怕奶奶不知道他们受了多大委屈：“奶奶，你都不知道，那个收破烂的可凶了，他不许我们在村里收破烂，我们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啥都不让我们收，还凶巴巴地骂人。我们实在没办法才跑出村的，正好就看到了桑树，那桑果子可多了，又红又紫的，我们这才爬树的，不爬树也摘不着啊！奶奶，小姑可笨了，她爬都爬不上去，还是我摘了往下扔……
江小鱼被拍了一点也不疼，她还笑嘻嘻地从兜里掏了把桑果献宝似的递过去：“娘，你快尝尝，这个桑果可甜了。”说着，她还舔了舔嘴角的紫渍，好像还有股甜丝丝的味道，江小鱼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那样子真是又憨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