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风度翩翩的第108天
和善？
秋遇安狐疑，偷偷低头，捏了捏师父的手腕，又悄悄打量师父的神色。赴天昭眉眼柔和,眼底甚至多了宠溺的神色。秋遇安双手攥住师父的手腕，用力更紧了些，若是一般修士，也该吃痛了。可赴天昭却只是继续揉着他的脑袋,低柔道：“专心修炼固然是好，圆圆也得多休息,才能养好身体，以后使起力来，自己的手掌也会更舒服些。”秋遇安：（°-°〃）
这些自然只是玩笑，秋遇安马上就14岁了，他当然清楚，师父待他一直是温和的。
或许在过去，师父的脾气真如相柳描述的那样,喜怒难测。但师父愿在他面前呈现出和善的一面，就已经够了。秋遇安坐了起来，又歪倒在师父肩膀上，低声问：“师父有什么心愿吗？”他感受到有一个大掌顺着他的背，声音低沉：“本来已无心愿，如今却有几个愿望。”
秋遇安仰头：“什么愿望？”
赴天昭：“愿圆圆平安顺遂，飞升无忧。”秋遇安眼中光芒晃动，坐了起来，盯着师父的眼睛问：“那暂且不谈愿望，师父可有什么欢喜之事,想要做的事情？”赴天昭停顿片刻，沉吟：“看圆圆在殿前练剑、多吃一些东西，倒是欢喜。”秋遇安惊讶，问为什么。
赴天昭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或许是因为我家圆圆是问道宗最好看的少年吧。”
秋遇安眼睛一亮，露出欣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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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遇安在藏灵峰只待了一两日，又去往人间。如今九川国初建，他作为神灵，自然是得多费些心力。秋遇安先是按照以往习惯，给逐荒广原施云布雨，再去观察新收复领土的具体情况。
如果说，逐荒广原得多降雨，那么西沼国最好别有雨。这里潮湿发闷，病菌也多，人们时常咳嗽，坐在地上绵软无力。秋遇安费了一番功夫，驱散了所有乌云，让太阳直射西沼国。正在牧羊的牧民们见到太阳，不由发愣，感受着寒冷的手臂被逐渐烤热，不自觉露出笑意。
或许，新王统管着他们也不错。
西沼国这里，人们很少对着神庙供香。
他们自己都吃不饱了，哪有余钱买香？
准确来说，不止西沼国，整个人间都知道神灵的存在。每个国家就那么三五个神明，供奉在神庙中，他们可以去乞求神明，多看一看他们。
据说，在过去千百年，有人喜欢拜神。
那些人舍去了自己的粮食，勒紧裤腰带，每天只吃几粒米，掏空家当拜神。然而，直到信徒饿成枯骨，死在神庙前，神灵终究没有现身。不知从哪一日起，人们逐渐醒悟了，神灵受老天爷管控，只保佑风调雨顺，不会照顾他们这些小事。
他们可以祭拜神灵，但求不来财，也求不来安康。据说，上古还有一些真正会显灵的小神。
人们向小神许愿，一许一个准，虽然事后会遭到反噬，但付出少，见效快。但那也只是上古的事情了，如今一个国家只能有这几位神，这些神不仅占据了国内所有的香火，还负责诛杀所有刚成型的小神。渐渐地，人们对拜神也就没有那么痴迷了。沼泽边，一个牧民拎着鞭子，一瘸一拐，神情麻木。他走到一半，腿上的刺痛让他实在忍不住了。他安置了羊群，坐在水沼边，架起了一把火，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用火焰灼烧着小刀。
最后，刀刃割掉身上的腐肉。
牧民满头大汗，疼痛倒是减轻了许多。
他重重呼了口气，看向不远处干瘪的羊群，深凹的眼珠微微颤动。不能再耽搁了，他必须要卖掉两头羊，去换一包药膏，带回家，涂在家人身上。
这种病，他们当地人取名为腐疮，十个人中，有八个人都会得此病。据说，人的一生会得三次这种病，只要次次治好了，今后就不会再得了。只可惜，治疗腐疮的药膏太贵了。
前些年，他为了给家中孩子治病，卖掉了家里所有的公羊，只留下了一头种羊。
如今，他家三个孩子被治好了两次，只要再治最后一次，他家孩子就再也不会得这种病了。
他妻子说，他是家里唯一的成年汉子，要撑起整个家，等卖了羊，先给自己治病，孩子先放一放。
他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他被治好了，他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可是现在，他的三个孩子，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至于他？
牧民嘴唇干裂，惨白一笑。
他今年已经三十有五了，他的大儿子马上就十五岁了，可以替他扛起这个家。
在他们这里，人们都是活到三十岁，陆续死去的。人若是能活到四十岁，那便算是长寿了。
可他不想死啊。
牧民甩出石子，砸向沼泽，手掌一直颤抖。他坐了一会，左腿疼得站不住，仓皇起身，血从他的裤腿里流了下来。他走上前，数了数羊群，确认没少，又将目光投向了角落的两头母羊。他不太想卖母羊，因为母羊可以产奶，他可以卖羊奶。不过，这两只母羊已经挤不出奶了，纵然刚生出小羊，母羊却已经干瘪得只剩下宽大的羊皮架在羊骨上。
牧民叹息了声，刚准备牵起母羊，却发现角落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