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收起来的线材绊得跪下。几个人跌跌撞撞的把万时送到医疗中心。
医生显然已经从舰桥上的欢呼中知道跃迁成功,本来预备要处理下层甲板劳工尸体的他松了口气,脸上也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可当万时被放到病床上,他的脸色僵住了。医生伸手触摸万时的颈侧,又俯下身体去听她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只从外面叫了两个最可靠的医护进来。
像是地堡般粗野低矮的医务室内,黄色的灯泡低垂着。没有任何一人说话提问,只有动作脚步的声音。医生将她的衣服剪开,连接检查身体的设备。病床周围的光照过万时赤裸苍白的胸膛,屏幕上的线条没有一点变化。医生一次又一次检查,仿佛只要多换几个位置,就能从这具身体里找到一处还在跳动的地方。
在医生将她身体侧过去叩击她单薄的后背,珂弥忽然靠在墙上,跟疯了似的喃喃道:“…之前在卧室灯光太昏暗我没看清,她后背上还有一道浅疤,是他之前在星环舰上逃走的时候摔伤的。"<1布尔维尔脑子锈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也盯着万时在医生的叩击下晃动颤抖的薄薄肩胛骨。
布尔维尔忽然开口道:“轻点、你轻点!”医生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他把万时放平回远处,面无表情道:“她已经死了。”伍尔西摇头:“不可能,她之前肉身掉入过孔多庇大裂隙,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她都没有死!”
“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不是之前那样的昏迷,她的精神力也完全消失了。“医生声音很低,“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医疗中心里安静下来。
冥桥号正在高速前进,舰体轻微的颤动沿着金属板一样的病床传过来。万时垂下来的手指也在跟着震动,像是她还在不耐烦地敲打床沿。珂弥慢慢才用一种斩钉截铁的口吻道:“我们在暗空间只是遇上了风暴,我都没有疯,她怎么可能会死!你知道她是谁吗?!”医生忽然抓住了万时垂在一旁的手臂将那条曾经亲密的搂着其中几个人脖颈的手腕展示给他们看,声音激动愤怒道:“她是谁?她只是个人类!你们看不懂吗?!她很脆弱。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她的手骨掰断!″
医生匪夷所思的环顾四周:“你们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让一个人类去面对类人用上万年都没能探索完的暗空间,甚至是面对吞噬无数人的孔多庇大裂隙,还觉得她理所当然活着吗?!”
房间里陷入沉默。
布尔维尔痛苦得半跪在金属床边,脸靠在金属床上,眼睛盯着距离他鼻尖只有一点距离的万时的手指。
就在几天前,这只薄软白皙的手在玩笑声中揉过小丘的耳朵,捏过他的后颈。
眼前的手太冷了,也太轻了。
他甚至觉得躺在这里的根本不是万时,只是一块被留下来的苍白假肉。仿佛只要不碰,就不用确认这具身体究竞是不是真的。他却听到身后珂弥用一种斩钉截铁的口吻对医生道:“她不是需要被过度保护的那种神人。一万多年前,她在人类之中就是最强大的那批,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要掰断她的手臂,都可能会被她掰断脖子!更何况进入暗空间是她的决策,也是必然的选择,别瞧不起她的指挥和命令。"<2“她不可能死。“珂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那种偏执的信徒,“她的灵魂一定还在暗空间。”
伍尔西靠在病床另一侧,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珂弥或许本来就有作为传教者的能力,他斩钉截铁的语气竞然让伍尔西和布尔维尔也心里冒出某种笃定来。珂弥嘴唇动了动,转身就要离开:“我要回导航厅。只要再进入一次暗空间,我就能找到她。”
伍尔西抓住他:“你现在不能回去!”
珂弥盯着他,深红色的瞳孔在满是血的眼眶里像是人形的倒影:“松手。”伍尔西:“我们还没有跟扎赫兰汇合,卡塔琳娜的舰队就在前面。冥桥号现在不能再次跃迁,也不能有任何暗空间相关的异动,你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万时阁下出了事。”
珂弥血泪凝固的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我不在乎你们这些东西的生死。1”伍尔西死盯着他:“可是万时在乎输赢。”珂弥抬手要将他甩开,布尔维尔挡到两人中间。“那我们就假设她没死。“布尔维尔在脸上抹了一把:“你说她还在暗空间,我们就相信她还在那里。然后想想看,如果你现在把冥桥号重新弄进暗空间,害得其他人都死掉,还把事情彻底搞砸,她回来以后会有多生气。”“她会直接踹你,她会认为你不是合适的伴侣或盟友,她会把你踢出她信任的圈子。"<1
珂弥冷冷看着他,但也松开了手:“什么时候我们能回到暗空间?”布尔维尔深吸一口气:“很快一一”
他话音未落,整个医疗中心剧烈震动。
病床朝旁边滑出一段距离,医护人员撞上墙壁,摆在金属架上的东西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珂弥扑上去,双臂搂住差点从金属床上滑落的万时,将她用力搂在怀里,后腰撞在器械台的尖角处,他却跟没有痛觉似的,手指抚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执道:“没事……没事。”
警报声从走廊外响起,紧接着便是指挥中心要求所有人回到位置的广播。布尔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