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池塘边皱眉发愁踢荷花,冯玉就觉得很好玩。1但是苏亚斯那儿其实也只适合状态好的时候去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年纪小的缘故,冯玉很不想在他面前有太多情绪波动,总想保留一点游刃有余的大人形象一一当然,冯玉绝大多数时候状态都挺好的。<3至于庾枫那里就更别提,因为庾枫对她完全是崇敬之情,只会琢磨着她爱听什么就说什么,适合稀里糊涂想听瞎话的时候去。1那庾默这里呢,气氛乏味低沉,竞难得与冯玉的心境同频。<4毕竞冯玉还是挺不适应背负着一家人命运的,但庾默好像一直在做这件事,不管是冯玉离开前还是回来后,这冯府他都撑得很好。冯玉甚至觉得如果有朝一日祸事降临,庾默或许能想办法保住两个孩子。所以她就来了,而庾默的房间也确实给她一种难得的熨帖感,一种……不夹杂任何感情和激情的奇怪感受。<7
是的,直到现在冯玉面对他时都心如止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如果不是把他误认成了阿莫,那晚的事也根本不会发生。但就是这种突然心里没底的时候,会觉得他其实还挺有用的。<1刚一进屋,庾默便服侍着她将官服脱下,让下人处理那沾湿的下摆。然后又问冯玉晚上想吃什么,冯玉说一声随便,他便道“天气湿热宜用些解暑的羹汤小菜”,见冯玉无异议,又遣人去通知厨房。接下来就没什么话可讲了,室内一时静住,倒真像是老妻老夫一般。看得出庾默有些局促,可能是因为上次自称“阿默”让冯玉生着气走了,他也开始猜不准冯玉的脾气,憋了半响竞问出一句:“妻主脸色不佳,可是近日侍身哪里疏忽了?”
啊是是是,妻主不开心一定就是我这个夫郎的错吧,妻主脸色不好一定就是我管家有失误吧,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妻主一定就没什么烦心事了吧。<1冯玉腹诽着他的心理活动,但是今天毕竟不是专门来呛他的。她尝试着接过庾默的话茬,来适应这种礼教的重量:“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果不其然,庾默神色一慌,但又很快敛住:“是侍身的错,没能及时劝谏妻主,还请妻主责罚。"<2
冯玉倒是很好奇:“你老说让我责罚,我到底能罚你什么?”“罚跪祠堂,或是罚扣用度。只要妻主想,无不可罚。”…太过忠诚了,听起来反倒像怼人。
冯玉也把话丢回去:“罚你有什么用,流言都满天飞了,你就不能别让这些事儿传出去?"<1
庾默眉头微蹙,某种使命感又上来:“妻主,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的形势,自然是侍身治家不严,但妻主若还是在乎那些流言,便还是得端正言行"1
“……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是妻主既然提了,侍身便借这个机会,斗胆将话说了。”庾默还是恭恭敬敬地站着,嘴上却一点儿不含糊:“当下朝堂纷乱,妻主又被卷入鬻民案中,本就是如履薄冰之时,何必再因私宅作风授人话柄呢?侍身虽一介男子,却也对朝堂利害有所耳闻,这才屡次言语提醒。但那时只被认为是争风吃醋、见识鄙陋,不通晓异族男子的风情……<3嗯,前面的还算没带私人情绪,到最后一句还是有点走味儿。冯玉看看他,冷不丁蹦出一句:“我跟张台姥杠上了。”庾默嘴上一滞,面色更白了几分,甚至连忙开窗左右看一看,又回来问冯玉道:“张台姥难为妻主了?可妻主您是立下赫赫功劳的安澜侯,便是真有些罪过,按理圣上也不能在这时治您的罪,否则多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心寒呢?」“是我在难为她。"冯玉应一声,看着窗外道,“不过她估计也快找到我头上来了。”
像是回应她这声预测般,外头姜防冒雨跑来:“大人,外面来了好些人,说是司狱署的,要搜我们府……”
庾默惊道:“司狱署?我们冯家又没有入罪,司刑署都没有找过我们麻烦,司狱署来做什么?"<1
冯玉已起了身来:“因为司刑署在搜张台姥府呢-一让她们进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