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我视大殿下如同自己唯一的孩子”,那么现在这话,就是在向大殿下求救了。<3嬴睿“噗通"一声伏跪在地,口中唤着:“母皇,此案定有冤情,殿上审问匆忙定有疏漏,不若先让司刑署将太傅带回……“尊师重道,不愧是朕的好女儿!"天圣皇帝陡然开口,将嬴睿剩下的话塞了回去。
就连冯玉也听得心脏一抖一一此前她都不知道,这个病怏怏的皇帝还能发出这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那一刻的威严中,依稀可见她重病前的模样。但是她的气息显然不足以支撑这样持续的爆发了,很快便放缓下来:“张瑶,你就只能做出这般辩解吗?你虽没有女儿,可你的妹妹却有,她过继了一个女儿给你,你视如己出。况且人之私欲若是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难道还会关乎什么后人吗?”
“难道在圣上眼里,老臣真是如此徇私之人?"张台姥说着竞抬起头来,眼睛也睁开了,“当初冯英大权在握,向圣上谗言立幼弃长,是老臣携百官劝谏圣上;又有殷贵人目无法纪,迷惑圣上耽于享乐,若不杀之明志恐酿成大祸。这机桩件件,哪一条是切切私心心者会做的呢?"<5她道:“老臣奉圣上之命辅佐大殿下,自问多年来从未懈怠,是要将大殿下培养成合格的储君。又身居銮台台辅之高,更不敢有片刻马虎,誓要为大昭平北蛮、除心患。若今日圣上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惟愿大业终成,不枉费堂上忠臣之心!"<3
这个,这番话又是什么目的呢?难道不会更加激怒圣上吗?还是说,为了让大殿下记得她这个太傅都为她做过什么?但是大殿下再怎么说也只有十三岁,最得力的太傅眼看就要倒台,她似乎没法发挥太多作用。冯玉反应了一下,才想到这是不是在把话头往她们老冯家头上引。<2)好吧,不管是不是,她这个时候都得站出来说两句:“张瑶,那殷贵人所犯乃是死罪,我母亲是职务过失才被远调江南,你将二者相提并论,究竟是何居.……
话音未落,边听后头“扑通”一跪:“圣上,臣乃兰章署员外姚文德!张台姥忠心日月可鉴,大昭风雨飘摇时,台辅大人以家国天下为己任,扶社稷、匡国本,屡屡救国救民于危难!那密函之事多有蹊跷,望圣上明察!"5冯玉听得浑身一僵,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姚文德伏跪于百官之中,躬起的脊梁都散发着浩然之气。
以此为起点,另一侧的金吾署樊荟也矮身一跪,“唯”一声额头叩地:“臣下亦不忍见肱骨之臣蒙冤,望圣上明察!”
越来越多的人同时跪下,异口同声道:“望圣上明察!"<1当求情的人更多的时候,谁也不想做显眼的少数,甚至于就连刚刚为冯玉解围的孙代也跟着一同跪下了:“望圣上明察!"<2冯玉就着转头的姿势瞪她一眼,她也只装没看见。再回过头来时,冯玉已经成了全场最惹眼的一个了,因为只有她这个刚刚还在怼张台姥的人还站着。
这实在没办法,她万万没想到都这样了,张台姥在朝中还会有如此的号召力,她现在惊慌狼狈得如同一个反派。6
再抬头看圣上,已经是气得手抖了,眼神看一看冯玉,似是问她还有没有办法。
但是眼下的情况哪还容她再多想,她实在不好再继续站着,只能随大流伏跪道:“望圣上……明察。"<2
那之后大殿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大概人人都听得见上头传来一声绵长的叹息。<1
而后是疲惫的一句:“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