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乱臣
就这么又惹上了官司。
被传唤到司刑署时,冯玉还佯作浑身伤痛难以行走,但看得出这些日子里狄菁比她更难一-这才几日不见,鬓边白发便更多几缕,不知心坎里又落了几多风霜。
更别说冯玉这儿还在给她添乱。
二品官员遇刺,这事儿交给其它下属也处理不来,狄菁还是亲自向冯玉询问了事情经过。
冯玉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大致描述着自己的经历:“那晚我在署衙门前,看到金吾署马场的灯光……”
狄菁那边笔尖疾走如飞,面带疲惫却思维清晰:“你才挨了二十鞭,受这么重的伤,去署衙做什么?”
“嘶一一哈。”冯玉痛呼,“那自然是……心中记挂署内事务,惦念着科考誉卷,怕下面的人有什么疏漏闪失……
通常这时候狄菁应该客套一句“冯大人辛苦"之类的,但是这会儿她显然也没那个精力了:“嗯,继续。”
冯玉便继续了:“呃啊,我看到马场的灯笼,便唤上贴身随从去往马场…”“你去马场做什么?”
“为了,遛一遛,呃,我那匹马……”
狄菁抬头看她一眼:“都疼成这样了还能遛马?”“……我就稍微骑了两下,疼得受不了就下来让马自己跑了。”狄菁便用笔尖舔一舔墨,又去落笔:“冯大人接着说吧。”“遛完马之后,我又坐轿回署衙,途中遇刺。“冯玉说,,“先是一箭射中轿子内厢,再是一箭钉住我的袖口,我把袖口扯裂躲了起来,我的随从立刻下马来护我…“你的意思是,两箭都是你的随从下马前射的?”“嗯……不合理吗?”
狄菁搓搓眉毛:“你是说,从你的随从下马,到护在窗口前,到抬手瞄准并发出一箭,这整个过程中刺客都没有再发动任何攻击?”冯玉想了想:“是的,因为我的随从身手了得,她很快。”“金吾署庄大人是何时到场的?”
冯玉按串通好的来陈述:“就是我的随从将人从屋顶上射下后,庄大人快马加鞭赶到。她问'发生什么事了',此时刺客还欲动手,我的随从姜防便手起刀落将她……
“那你说刺客是樊佐令所派,何以见得?”“混乱中我听到刺客说了句′自己人,我是奉樊佐令之命行刺',这话在场三人都听见了一-所以我怀疑她在暗处还有同伙,是在唤同伙救援,只不过同伙并没有现身。”
狄菁叹了口气。
冯玉:“狄大人怎么了?”
狄菁便道:“冯大人遇刺那处的房顶上只有刺客一人的活动痕迹,周边地上也没有奔逃痕迹,当晚应该只有一名刺客。”冯玉静一静,又张嘴:“那可能我听错了,可能并没有那声′自己人’,但她确实提到了′樊佐令',可能濒死之际想报出幕后主使来让我饶她一命…”“不,你没有听错。出事的地方是职官署的外墙,当晚职官署值夜的人有隐约听见争执声,她也提到了′自己人。"<1冯玉心里咯噔一下,小声问:“那她还听到什么别的了吗?”“要是听到了,我就不用这么问你了。“狄菁放下笔去,疲惫地捂着自己的额头,“所以庄大人其实是刺客的'自己人’。她是大殿下党,刺客看她赶来,以为自己有了帮手。”
冯玉有点喘不上气了:“什么?这怎公会…<3“而且按现场车辙、脚印、马蹄印、剑伤角度综合考量,射中刺客的那一箭不会是拦在窗口处的随从发出的,应该是来自刺客左侧骑马赶来的庄大人。J」冯玉坐在那里静一静,又扣扣手指:“这个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3”大
狄菁把刚写的口供团成一团,放到蜡烛上烧成了灰。1那双正义的眼睛如今也暗淡下去,是道心破碎的前兆,她问冯玉:“冯大人知道我为官这么多年,最难的是什么吗?"< 2“嗯……定是一些怪诞悬案……
“不,相比之下,断案都是易事了。“狄菁看着那火烛,眼底似有泪光,“最难的是,给你们这些人编口供。"<9
冯玉为难地搓搓衣角:“狄大人断案如神,编起口供来定也滴水不漏。”狄菁因此恶狠狠地看向她:“是什么光彩的事吗?"<2冯玉便放开衣角,出言劝道:“狄大人,冯某依然记得初回朝堂那日,您曾说过朝堂污浊,愿与我一同荡涤人间。不知狄大人这话可还作数?”“未曾想冯大人所行之事,亦非君子所为。”“若君子能让一切回归正轨,那狄大人何须与我携手。凭大人一己之力,足以使得朝堂清正。”
狄菁霎时扭过头来盯住她,冯玉也抬头盯去:“狄大人,若您有这般清明志向,为何冯某归来之前您没有去做些什么呢?是不想做,还是做不了呢?狄大人认为冯某投身尔虞我诈并非君子所为,那为何此前又将冯某误认作翩翩君子呢?是因为您认为冯某对付桀族的手段很光彩吗?”二人对峙片刻,终是狄菁闭上了眼。<2
冯玉便起了身来,这时又完全不像是身上有伤的人了:“狄大人愿瞒住那晚的真相,便已是帮了大忙。或许大人爱惜名节,不愿被人认为参与了党派纷争,冯某也敬重大人高洁,从未有过逼迫之举。倒是另一边,应该没少给狄大人施压了。”
狄菁倏忽又睁开眼来:“冯大人究竞是何党派。”“以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