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虚荣心
第十七章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第五遍重复她过去带过的学生的故事，底下的同学想睡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生怕被逮住，只能强撑着。趁老师转身喝水的间隙,魏倪悄悄地将小纸条推到旁边座位上。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温宿撑着下巴，手肘支在桌面上，整个人歪向一边，目光从纸上扫过去。一你怎么学理？
魏倪坐得笔直,下意识将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一截小巧圆润的耳垂露出。
她实在忍不住想问他这个问题。
等了一会儿,纸条被推回来。
在她那行字下面又多了一句话。
一什么叫我怎么学理，我不能学理？
魏倪笔尖停了停，想问他理由，又觉得越界，最后划掉了几行字，只写了一句。
一你想学理吗？
他想学理吗。五个字。
能不能是客观的，想不想是主观的。
这次纸条传回来明显慢了一点。温宿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了。一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就确定了。
这个回答和她上面问的问题关系不大，不过也是实话。温宿的确是在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做的决定。他最初是想学文，可他不可能完全无视身边人的意见。尤其是那些存在的，真心的建议。
坦然接受别人的意见，正确分辨恶意和善意是来自骨子里对自己绝对的接纳。
魏倪偏头去看他。温宿侧脸对着她，下颌线利落，眼皮半抬不抬的，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课，可他的课本都没翻开过。期末考试？
那岂不是很早就确定了要学文？
可是一整个暑假,她都在分享自己各种文科的笔记给他。历史的大题框架、语文阅读的方法、政治里那些容易混淆的概念,她甚至会在旁边标很多自己的理解。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是一大段文字，偶尔还会发语音。
除此之外，他们也会交换各自的话题。
凌晨刷题时拍下来的草稿纸，窗外下雨的照片，看到的书。一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小事，不太能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女孩没有愣太久，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补了一句，又轻轻推回来。一没帮到你，不好意思。
温宿低眼。
这行字写得很是认真，一笔一划。
“还以为你会生气我故意让你发笔记。”
这事温宿自己也觉得干的挺混的。
男生声音低沉，两个人离得又近。
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更快的、更乱的、她控制不住的节奏。魏倪看过去，和他对上眼。
“这有什么生气……”
“你们两个上课说什么？"语文老师原本就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现在见下面有人在小声说话，还是她最喜欢的学生，“说话的去门口站着。”班里同学一下就不困了。
老掉牙的故事哪有这个让人提神，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魏倪吓了一跳，笔从指间滑落，在课本上滚了半圈，停在页边。温宿借着那支笔在草稿纸上潦草的写了几个字，而后抽开椅子，主动起身往班门口走。
整个过程不到十几秒。
走廊里的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从教室的窗户堪堪能看见，他打了个哈欠，就那样靠在门框旁。
下课铃响起，顾梓渝冲出教室，几个男生在班门口勾肩搭背。“新学期第一天开门红啊阿宿，不得请我们喝饮料。”“那我蹭一个不过分吧。”
“我也求一个。”
魏倪收回目光，放在他们两个传话的纸条上。下面是温宿补的那行字。
一你不是说我怎样都会赢？
他权衡利弊所放弃的东西，被她一块块捡起来好好保管。有人在乎。
下午最后两节课被学校征用，谢主任过来通知各班同学去做这学期的健康检查。
检测地点在学校体育馆，男女生分开。
这个安排可是大有讲究的，趁着大家心思还留在假期，赶紧一口气把和学习无关的事做掉，省的后面再耽误事。
过去女校做检查就是直接在班里，现在这个条件显然不适用。总不能指望让男生回避。
体育馆排队队伍很长。
广播站的同学用广播播着今日的美文分享，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传出来，不紧不慢。
“你所克服的，是你的虚荣心，是你的炫耀欲，是你时刻想要冲出来出风头的小聪明一一”
喇叭里的女声顿了顿，翻了一页纸，继续念。“真正的强大，不是对抗，而是允许发生。允许遗憾，愚蠢，丑恶，虚伪，允许付出没有回报。”
体育馆没开空调，空气又闷又热，混着消毒水和汗水的气味，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有人拿体检表当扇子，哗啦哗啦地扇，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场外偶尔有男生路过，响起几声口哨，尖锐地划过闷热的空气，很快又被值班老师叫走，脚步声和训斥声一起消失在门外。于书昭拿着体检表，表已经被她折了两折，折的不规整，边角也很乱。手机里，一个七人的小群消息叮叮响。
四男三女，原来她外国语学校的同学。群里平时不怎么说话，偶尔有人发个段子，或者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