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回头,也不接话。
温宿也不急,牵着她的手把她往回拉了一点,让她重新并到他身侧。她往旁边挪了半寸,他又把她拉回来。
再挪,再拉。
最后他不拉了,直接把手搭在她后颈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耳后。“还气。我不就多涂了两下。”
“我没生气。”
“嗯。你没有。你只是走在我前面,不看我,不说话,也不让我牵。“他把她的手重新握住,十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这叫没有。”魏倪鼓起脸:“你多涂了三下。"<1
她都数了的。不是她想斤斤计较,是他在这种时候都能一本正经地占她便宜,她不记着点数,回头又要被他糊弄过去。温宿确实没想到她还会去算这个。忽然就有点想笑。“那怎么办。让你涂回来?我不数,你想涂多少次就多少次。”“我又不是你。”
“嗯。你不是我。你比我讲道理多了。"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打了个哈欠,“走吧。不是要看城堡。”记着魏倪昨晚在浴室里念叨了半天什么城堡、教堂、图书馆,还有那条夜景很好看的河,他还是陪着去了这个点还开着的景点,一个都没落下。他掌心里攥着个暖宝宝,将她整只手一起包进去。温热一点点渡过来。
她本来体温就偏低,到了冬天尤其明显,手脚总是冰凉的。吃完饭以后,整个人就没什么精神,雪天风又重,才走出去没多久,指尖就已经失了温度。喜欢一个人久了以后,其实会慢慢习惯“得不到回应”这件事。如今被他这样牵着,她反而会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她怕冷。
容易累。
冬天手总是暖不热。
这些从前连她自己都习惯忽略的小事,现在却有人会低头替她一点点记着。明明前一天,他们之间很多东西都还隔着一层很薄的界限,可一夜过去,那些边界忽然全乱掉了。
桥上已经积了雪,空气里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些乱糟糟的情绪也跟着慢慢沉下去一点。不远处几个外国小孩正在雪地边缘笑闹。
羽毛球被高高打起来,又慢悠悠落下。
魏倪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温宿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问:“想玩?”魏倪还是不太想理他:“我就看看。我没打过羽毛球。”温宿低眸:“没打过?”
“嗯。”魏倪踩着雪,“羽毛球不是双人活动吗?我小时候没人陪我玩,上高中以后周末都在补习班,大学也一直很忙。”准确来说,她确实很少玩这样的双人活动,反正也一个人呆习惯了。魏倪低头捧起一点雪,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雪花落在她睫毛上,眨一下眼,雪就化成了细小水珠。
哪来的小可怜在这。
温宿伸手戳了下她的小酒窝,又把自己帽子摘下来扣到她脑袋上,顺手压低帽檐。
“站这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往那群人那边走过去。
温宿穿着黑色羽绒服,身形高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过去以后,低头和那几个外国男生说了几句什么,对方很快笑起来,还拍了拍旁边球拍袋。没过多久,温宿从钱包里抽了几张纸币递过去。为首的男生接过钱,低头反复数了两遍,抬头的时候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崇敬。
“Bro,this is way more than the racket costs--”“Keep the change.
“Chinese guy sare the most generous!"他拍了拍旁边朋友的肩膀,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宣布,"This man bought our rackets like he's buying a copany!"<1
旁边另一个男生已经迅速把球拍塞进温宿手里,笑容灿烂得像是刚签了一笔跨国订单。
温宿低头接过球拍,转身往回走,把其中一只递给她。“玩吧,我陪你玩。”
魏倪接过球拍,又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兴奋讨论的外国男生,突然担心温宿真人不太会过日子。“你花了多少。”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够他们再买两副新的。“他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怎么,心疼我的钱。“不是。“她顿了顿,说,“只是借一下的话,不用给那么多的。”“嗯。但他们不太想借。后来我加钱了,他们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别热爱国际友好交流。"他偏头看她,语气很淡,“你想玩的话就不亏。回去给你买新的。”大概是平常在家里陪妹妹打羽毛球打出了经验,温宿知道怎么让新手能有成就感。
他把球速压得很慢,角度也控制得刚刚好,每次回球都往她最容易接到的位置送。
魏倪挥了几拍就发现了。
雪不断落下来,羽毛球在半空划出白色弧线,又轻飘飘落进雪地里。魏倪挥空了几次以后开始认真观察他的动作,学着控制力度和方向。很快,球不再只是被动接回去,开始故意往边角飞。温宿站在对面,看着她鼻尖冻得泛红,长发被风吹乱,连平时身上那股淡淡的安静感都散开了一点。
早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