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屏障,带出的残雪在虚空中划出白痕,凛凛剑光拔地而起,好似受到召唤般冲向东南侧,冲天的威压卷起了满地的落雪,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待雪散去后,残余的威压让周遭宛如冰窟般森寒,修士们赶忙御寒。年轻弟子走上前,问道:“家主,这是……为首的中年男子单手背在身后,仰头望着那道白光消失之地,摇了摇头,说道:“那把剑叫不斩,是一把无锋无芒,极其温润的剑,是丹襄境主的佩剑,已千年未出鞘了。”
“……不斩?好奇怪的名字,武器怎么会不斩呢。”极轻的回答消散在风雪中:“在成为丹襄境主前,他并未杀过人。”“原来是这样,大道当惜生。“弟子点点头,顿了顿,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瞳眸剧颤道,“丹襄境主的佩剑出鞘了,境主外出了?!”因着姜庭渊重伤,星巽堂援兵又被截,牛啸他们还在追杀,姜令霜回东洲的这一路还算太平。
当步入东洲王城的结界内,感受到京玉弓圣洁的气息,离淮和宁菌总算是松了口气。
王君如今昏迷,承天诏之人若是不醒,圣物便会自行护城,挑选下一个承天诏的王族血脉,在京玉弓镇守范围内,若王族血脉被戕害,圣物便会出手斩凶只要回到王城,回到京玉弓镇守范围内,姜令霜便是安全的,姜庭渊不敢直接动手。
她的住宅在王城城郊的护城河边,灵舟刚落地,紧闭的大门便打开了,里头有人匆匆走出,神色焦急。
离淮翻身跳下灵舟,宁菡扶着姜令霜,她裹着厚实的芙蓉色披风,两日的休养也只是将将能走路,脸色却仍惨白无血。看到来者,姜令霜弯眸笑了笑:“春姨,好久没见。”“我的小殿下啊,怎么伤成这样?"春姨看着她这一身的病气有些手足无措,眼眶红成一团,抬手想要碰她,却只是虚虚拢在她的脸侧,生怕弄疼了她。姜令霜轻声道:“没事,养养就好了,我们先回家。”春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在她身前蹲下:“小殿下,我背你回去。”“那我就不客气了。"姜令霜没拒绝,笑着趴在她背上,被春姨背起,她感慨道,“您上次背我还是在我六岁吧?过年呢,我闹脾气不肯走路。”“殿下还记得呢,太久了。"春姨背着她往家里走。宁菡和离淮沉默跟在身后,隔了一段距离。姜令霜道:“我一直都记得,每一个人我都记得。”春姨深深呼了口气,将她往背上托了托,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瞧着没瘦,她却觉得背上的人好像一缕烟,轻飘飘的,风一吹或许就能散了。姜令霜趴在她的背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府邸,温声道:“我回来了,你们还好吗?”
春姨走上连廊,沉声道:“两年前王君出事后,您动用赤鸾灵力重创了姜庭渊,他昏厥了一年,是他的外祖家一-商府派了人来救的,也正是因着姜庭渊重伤不醒,星巽堂中起了内讧。”
姜令霜自然知晓内讧是什么,总有些人墙根不稳。“若姜庭渊救不回来,这东洲的少君便只能是您,因此星巽堂并未对咱们出手,姜庭渊醒后境界大跌,修为有碍,而您已是洞虚修士,取得天诏的可能性极大,以至于星巽堂中有三成阁老已暗中向咱们投诚,将王君的护体结界匀了些来,这才保我们平安。”
“荣枯由势,利尽则散,不过一群墙头草。"姜令霜嗤笑一声,又亲昵蹭了蹭春姨的肩头,“你们还好好的,真好。”两年没被姜令霜这般亲昵贴着了,春姨心头软得稀巴烂,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笑,心境顿时轻松了不少。
“殿下没事,我们这些老家伙提了两年的心总算安了回去。”春姨背着姜令霜进了座寝殿,两年没住人,里头仍干干净净的,东西摆放井然有序,地面一缕灰尘都无,看得出有人在日日收拾。“我们都相信,殿下能平安回来。“春姨弯腰,将她放在榻上,替她解开厚实的披风。
正要收进乾坤袋放去偏殿时,被姜令霜拦住。“春姨,帮我挂起来吧。”
春姨没多想,当她是过会儿还得用,便挂在了屏风上,替她掸去看不见的浮尘,自说自话道:“殿下在外这两年,也不知吃了多少苦,能不能吃饱穿暖呢?″
姜令霜道:"吃得很饱,穿得也很暖。”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过得很好。”
春姨当她是在安抚,在外逃亡的日子怎么会过得好呢,尤其姜令霜自小被人照顾惯了,衣食起居都由人照看,哪能过得惯无人伺候的日子?“小殿下,你受苦了。“春姨在她身侧坐下,抬手抚摸姜令霜的脸,“我瞧着都瘦一一”
她捏了捏姜令霜的侧脸,沉默了瞬,说道:“定是吃得营养不均衡,才虚虚胖了些。”
刚跟进来的宁菡脚步一停,看着盘腿坐在榻上乖巧让春姨揉脸的姜令霜,毫不留情地揭穿:“姨,殿下重了十斤。”姜令霜低头笑起来,似乎无奈。
春姨张了张嘴,末了找补道:“胖点好啊,打架有力气。”姜令霜仰头看着春姨,问道:“奎叔他们呢?”春姨眉心微蹙,愁声道:“三殿下状态不好,伤了人,他们去守着了。”姜令霜的脸色沉了些,问道:“思韫还是先前那样吗?”“嗯。“春姨颔首回答,“一日只能清醒一刻钟,其余时间大多沉睡,极易被刺激,若发起狂来,连我们都险些按不住。”姜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