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可怜了他打下的基业。他想过,若是璇儿的儿子在世,他会给他厝家人的姓氏,封他做太子。如今一看,这江山最后还是要传给周丰都。又或是璇儿同他再生一个?
他也想过,最终还是叹着气否决了这个念头。她生李安宁的孩子,还是月份小的时候,这都尚且难产,何况自己身量大许多,璇儿身量小一些,只怕来的不是孩子而是一把夺命的刀。什么江山永固,什么姓氏留芳,不过是一场空。再者说了,他一个孤儿,一个孤家寡人,这个周姓都未必是自己的,有什么可念念不忘的。夜里他抱着她入睡。赵璇儿疑惑地看着他,问他在为什么发愁。“叔父什么也不愁。”
“那叔父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有呀,我想要眼前的傻瓜永远爱我,永远不要离开我。”“这有什么可愁的,人家说得不到的东西才更想要呢,我不是一直都爱叔父吗,叔父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是你在居安思危?”他握紧了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合上眼帘:“璇儿,倘若有一天你知道,叔父在你昏迷的三年里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你会离我而去吗?”“什么不好的事情呀。“她脸一红,还以为是…叔父也真是的,她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他竟也能兽/欲大发,亲她,抱她,然后对她做男女之事?她有些不爽他自作主张,却又因为他对自己爱之深而小小地虚荣心大作。周辽挑了挑眉,觉得她的脸色很不对劲:“你以为是什么?”赵璇儿此时浮现连篇,想出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为难他:“倘若叔父这一路上走来没有那么顺利,到处都动乱,我就这样在半路上被另一个豪强劫走了,他把我娶了,叔父还会想方设法把我带回去吗?”“我会杀了他。”
大
赵璇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叔父昨夜说完那一番话以后,她老是想到一些模糊的血腥画面,嚷嚷着胸口疼。他退朝以后得知此事,吓得快步走了回来,忙问她怎么了。
“没事。”
她说自己手脚都发软,周荷花得知,热心肠地直接跑了过来。乡野村妇自学成才,看什么都是湿气,说她这是冬天冻的,湿气入体,太虚了,要吃点大之物上上劲。
周辽虽不信她的话,摸一摸璇儿的冰冷的小手,也觉得需要进补。他想起周丰城昨天捕到一只梅花鹿,正是大补之物,便命人摆驾到上林苑去,让周丰城片一份鹿肉拿过来给璇儿吃,顺便拿着鹿角泡一些药酒。他命人打水过来,煮透了兑成温水拿来给璇儿洗手,没想到一个小黄门跌跌撞撞跑回来,跪地道。
“陛下,陛下,水里淹死一个人!”
赵璇儿吓得捂紧了胸口,他把她揽入怀里,借着这机会吓唬她:“多半是下了雪地滑,失足掉下去了,水井那么深,喊救命也没人听见。叔父早跟你说不要乱跑了吧,乖乖待在叔父身边,叔父保护你。”他又询问那小黄门:“捞起来没有?”
“捞起来了没有?刚掉下去的?”
“捞起来了,看着像死了有几天的,衣裳都泡白了。”“谁的人啊?”
“原来是巴蜀王管着的人。”
“有什么遗物吗?”
“小桌上还放了几颗烂掉的桑果。”
周辽眉头紧皱,突然联想到什么。死了几天的卫兵,迟到的周丰都,采桑果的璇儿,一一拼凑起来,他脑子里已经有了故事的原貌。周丰都为了悄悄带妙妹上山玩迟到,这个卫兵瞧见了,急着去告发他失足落水,赵璇儿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崴了脚,因此只采了十几颗桑果就走了。他轻嗤一声,没说什么。他们兄妹两个以前就偷偷溜出去玩,如今还没改正过来,将来长大了就好了。
这时的赵璇儿被他抱在怀里,刚好对着窗子,她把帘子一掀,看见周丰城抱着一只挣扎的鹿艰难地走过来,一步一踉跄,还被鹿踹了一脚,觉得好笑。没想到他挑眉看了她一眼,立即用左手提起那鹿,扬起长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当着她的面杀了那只梅花鹿。
杀畜牲吃肉并不奇怪,只是她这种养在深闺的姑娘是不被允许看见这种画面的,血刺呼啦的样子把她吓得呼吸不过来。周辽抱着她问她怎么了,她感觉头脑发白,逐渐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也曾当着她的面拔过刀。不是杀畜牲,而是杀人。
她尖叫一声,用力地推开他,跪在车厢里头晕目眩地喊着头疼。头痛欲裂,胸闷气短,她很快直接晕厥了过去,被周辽抱在怀里,一脚瑞开了车门往根房殿里赶去。
躺在床榻上,她开始做一些很混乱的梦。
梦里她站在平蛮郡的荷花池边,看见花开了,叫叔父过来一起看,突然被人推进去,一阵一阵水淹没过来,她看见黑色的细雨不停地下来,随即整个周家都轰然坍塌了。周辽给她搭的绣楼、闺阁、水榭、莲花池,独属于她的那些顽固的幸福的回忆,都掉进一个巨大的空洞里,瞬间摔了个粉碎。叔父给她建造的一切都塌了,与此同时,属于他的王朝正被建造起来。梦境推着她不停地走,她走到了长安宫,走入温室殿,看见高热不退的周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举起长长的重剑,狠厉地劈断了安宁的脑袋。醒来的时候,他还是装成那副无辜的样子,关切地端着药汁问她怎么了。赵璇儿气得一把打掉汤碗,碗打碎在地,滚热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