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心死（1）
男子记起话中的侍卫，前思后想，沉声开口，似为多日前的举动作着解释：“他偷盗宫中之物,奴才可是望得一清二楚。"<1“如今他不在了，我没了盼望…“云媚攥了攥案上的玉盏，欲将愤恨、悲痛与蛊毒之痛尽数宣泄。
杯盏被捏得轻微作响。
所望的女子微微发着颤,容色发寒，像是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了，他头一回见得她这样的神态，凝滞片霎，思绪便被愁苦覆盖，难忍到抓狂。“娘娘…蓦地连连磕拜，柳君梧无奈放落他那尊严,眉心拢得紧，低声哀求着，“娘娘可否给奴才这一回.”
“你杀了他。“她冷声道出一语，岿然不动，随即意味不明地轻笑起来。顾朝眠被他施以杖刑，然她却偏要和这罪魁祸首痴云腻雨于卧榻，否则此痛难消…
云媚冷然讥嘲，讥的是他，嘲的却是自己。窗外的竹影晃动，发着簌簌声响，她再次说道，语调极冷：“你杀了他……”“依照宫规，行窃者本该赐死,"柳君梧颤起声线缓慢作答,思绪已被虫蛊吞噬，骤然切齿握着拳，全身不住地颤抖，“奴才职责所在，娘娘何苦为难？“他当真行了窃，还是有意被构陷，柳督公心里清楚，"凛然微滞，旧时的一幕幕现于脑海，她顿时红了眼眶，说不下去，“若当真偷盗，他偷的也都是吃食，未从偷过贵重之物。”
“罪不至死……
这一词如秋叶而落，云媚怅然若失。时日不可回，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男子闻语俯身垂着眼，清瘦身躯断然向下叩拜，握着双拳的手微颤：“不论盗取何物，都是死罪。”
当初用刑时，应未料到会有这情形，这疯子自以为是，将她所爱从心上剜去。<1）
一刀一刀地，割得她生疼。
待合欢蛊攻心时，他便又收敛起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伪装自己成阿谀取容的模样，谄媚讨好，令她痛恨与嫌恶。
此人还想上她的榻，与她共度春夜，当真痴心妄想……“你弑我心上人，此恨无绝期…“云媚怒然甩得衣袖，娇躯亦颤动起来，居高临下地冷喝，“还不快滚？本宫今日不想见你！”案上壶盏猛然砸落，砸到督公的鞋履边，溅起茶渍些许，沾上男子的玄衣玉袍。
柳君梧已痛不堪忍，见景顾不得仪态，顾不得女子愠怒，只挪动着清瘦之身，低贱地爬到她双脚边，轻扯她衣角：“娘娘可怜可怜奴才，奴才难受得“柳督公求我，"见势笑得更是畅快，她仍觉有郁气堵心，便怒目起身，再挥落一侧格柜上的瓷器玉瓶，“多诚恳由衷地求上几回，我哪时心情好了，再应不迟！"<1
瓷瓶落地，霎时碎成无数片，破裂声震耳，瓶屑四处飞溅。“奴才求娘娘…"男子微阖覆有阴鸷的双眼，直拽着裙角不松，欲念犹如滔天巨浪淹没而来，他发了疯似的乞求，如同久渴后想饮上一口清水，不胜难熬，“求娘娘大发慈悲，应了奴才……
有朝一日能见柳督公恬不知耻的卑贱样，还多亏了蛊虫作祟，她回以轻蔑一笑，对他厌倦且无情。
“你这摇尾乞怜的模样当真像一条狗，"笑意轻敛，云媚冷傲地向下瞧，垂手陡然一抽，将裙裳毫不留情地抽出，“可惜了，狗彘都会瞧人脸色，想方设法地讨好主……”
“而你，两面三刀，丧尽天良。”
那渴望猛烈地袭来，这宦官知她正赌气抵抗，只可一哄再哄：“奴才任由娘娘差遣，任由娘娘把玩，只求……只求娘娘赏一赏奴才。”“那你就跪着！"她厉声再喝，眼望他卑躬屈节地抬眼相望，仍旧难解心头之恨，“跪到本宫满意为止！”
“奴才知错，奴才有罪……“像是要微贱到尘埃里，柳君梧眉头紧锁，再度攥上衣袂，薄唇泛了白，“恳请娘娘饶过奴才”这般耗着如扬汤止沸，的确于事无补，难以根除不得言说的痛苦，她只觉所见之处蒙了层雾，瞧不见尽头，偏蒙住了深仇宿怨。想起怨恨之源，她顿感荒谬可笑，其母被害，心怨颇深，她何尝不是为心上人肝肠寸断？
云媚低嘲般作笑，骤然扯着男子被茶水染湿的宫袍，凑近道：“你因桐月憎恨着殿下，我也会因他而恨你！"<1
“柳君梧，我定会取你性命。"<1
明眸似要燃起火光，她冷寂地落下一语，轻抬玉足，踹向其肩。本是跪坐的人冷不防地被踹倒，她冷若冰霜地起了身，径直走向红绡软帐。“往后的事改日再提，娘娘这么撑着也不好受，不如就成全了奴……柳君梧思绪迷蒙，直起身板跟着步，蓦然揽住她：“好不好算奴才求娘娘的……”
女子身娇体柔，温香落得他满怀，仅拥了片刻，他就怅惘地低了头，在她耳旁呢喃：“有什么恩怨，之后再议。”
“还有先生…”
说完少年，随后那清冷不染的身影再浮现于心上，云媚缓缓移步，移到榻旁，便身后的被男子抱入香帐。<1
这女子照旧冷着脸，身子却已酥软，他既兴奋又欣然，不觉将她拥紧。柳君梧回想她说的怀音先生，冷哼一声，只道这些罪人是自坏宫规，怨不得他：“一个乐师，胆敢爬上容嫔娘娘的床榻，这本是他该受的。"2爬床榻？好一个爬床榻，她紧随着哼笑，讽刺地瞥着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