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傲气,仿佛门外围得水泄不通的血刀门弟子,不过是一群聒噪的蝼蚁。
张岳脸色瞬间一沉,眼底厉色一闪而过。
好个不知死活的狂徒,看来这闯入者不仅胆大包天,更是自恃武力过人,根本没将他这抱丹境长老放在眼里。
殿门被一股巨力生生震开。
一道修长消瘦的身影缓步踏出。
来人一袭玄色劲装,紧紧包裹着单薄却挺拔的身躯,肤色苍白。
下颌线锋利如刀削,鼻梁高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此刻正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感觉,宛如一条蛰伏的毒蛇。
张岳先是懵了一瞬,紧接着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柳轻寒。
这不是,清木门的三长老柳轻寒吗?
怎么会是他?
难道清木门已经攻破了青风郡城防线,打过来了?
不过,张岳又想到,柳轻寒晋入先天境后,便与宋山、石破山、赵猛四人联手,去追击老祖了。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难道说
老祖他老人家已经遭遇不测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张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老祖一死,血刀门的天,塌了!
“所有弟子听令,放箭,给我射死他。”
张岳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他知道,面对一位先天武者,寻常刀剑根本无用。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们,瞬间松开了弓弦。
数百支特制的破风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箭簇上闪铄着幽蓝的剧毒光芒。
更有几架沉重的弩车被推了上来,“咔嚓”一声上弦,那弩箭竟有小婴儿的手臂那般粗细,通体由精铁打造,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威势,直取柳轻寒周身要害。
在下令的瞬间,张岳脚下一滑,根本没打算留下来指挥战斗。
这等箭雨阵仗,对付抱丹圆满或许能将其射成刺猬,但对于真正的先天武者来说,顶多只能消耗些许元气。
他张岳可不傻,留下来就是送死。
只希望这群弟子能多挡柳轻寒片刻,也好让他趁机逃出峡谷,躲进外围容易迷失的沼泽迷障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呵呵,想逃?”
柳轻寒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
平日里的他,行事畏首畏尾。
但此刻,面对一群境界远低于自己的蝼蚁,他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暴虐与张狂彻底释放了出来。
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面对漫天箭雨,柳轻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体内的先天元气疯狂运转,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护体元气,如同一个透明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炒豆子般响起。
破风箭射在光罩上,被弹开。
那几支势大力沉的弩箭,虽然震得光罩泛起涟漪,却终究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屏障。
柳轻寒衣衫猎猎作响,身形纹丝不动。
抬眼,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拼命往峡谷口狂奔的张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大袖猛地一挥,一股磅礴的元气轰然爆发,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
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血刀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气浪狠狠轰飞,撞在两侧的山壁上,骨断筋折,生死不知。
紧接着,柳轻寒身形瞬间腾空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追张岳而去。
天空中,柳轻寒不急不缓地跟在张岳身后。
他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时不时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指劲便如流星般坠落。
张岳刚跑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爆响,一股巨力传来,将他狠狠震飞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还没等他爬起来,又是一道元气轰在他腿弯处。
咔嚓,一声脆响,膝盖骨碎裂。
张岳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柳轻寒缓缓从空中落下,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张岳,那双丹凤眼中满是戏谑。
张岳看着步步逼近的柳轻寒,眼中充满了恐惧,他拼命地向后挪动,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柳,柳前辈,饶命啊!”
张岳涕泪横流,拼命高喊:“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前辈大驾光临。
晚辈也是被逼无奈才拜入血刀门的啊,其实我早就看透了血刀门的本质,一直想弃暗投明,痛改前非!
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哪怕是让我去死,也绝无二话。
只要您饶我这一条狗命,求求您了。”
张岳一边哭嚎,一边疯狂地抽自己耳光,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斗,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长老的威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