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脸不红心不跳。
“就是小本生意。”她摊手,“我也没逼着他们买啊。你看他们刚才多积极,说明市场认可。市场认可就说明什么?说明我做对了。”
苏瑶轻轻哼了一声。
笑意很薄,带着点嘲弄。
“做对了?”她把瓶子往学生会成员手里一塞,“那你去跟德育处主任解释。让他看看你这套‘市场逻辑’是不是能过关。”
“……”
程星脸上笑还在,牙根却有点发酸。
“苏同学,别这样嘛。”她语气放软一点,“咱们都是同学,有话好说。你看,今天这么多人,闹大了也不好看。要不你给我个机会,我把钱退了,货我也不卖了,我回头自个儿写份检讨——”
苏瑶没给她机会。
她转身,抬手一挥,声音更冷。
“人赃并获。”
“封锁现场。”
“涉事人员,全部带走。”
学生会成员立刻动了。
两个去门口,一左一右把卷帘门旁边站死。
两个去推车,直接把整车瓶子往外拉。
还有两个去抓那帮男生,按着肩膀往外赶。
“走走走!排队!别磨蹭!”
“身份证都带了没?没有也走!”
“你抱那么多干嘛?放下!这是赃物!”
男生们脸都白了。
有人嘴硬。
“我就买瓶水!我啥也没干!”
“你跟我去学生会办公室再说。”
还有人想溜。
刚挪到墙角,就被一只手按住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拎回来。
场面瞬间乱了。
刚才抢购时那股子疯劲儿没了,剩下的全是“我怎么这么倒霉”的哀嚎。
程星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推车被拉走,看着那一瓶瓶“印钞机”被人抱走。
她腰包鼓鼓的。
那是现金。
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煮熟的鸭子飞了。
飞得还挺利索。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朝苏瑶抬了抬下巴。
“行。”程星笑得很假,“你厉害。”
“这波我认栽。”
“不过,苏瑶,咱走着瞧。”
苏瑶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走着瞧?”苏瑶语气淡,“你先把检讨写了再说。”
她回头对学生会成员补了一句。
“钱也收缴。”
程星一听,差点原地爆炸。
“什么叫钱也收缴?那是我辛苦赚的!”她嗓门瞬间拔高,“我又不是偷的抢的!”
苏瑶终于看向她。
目光像刀。
“非法经营所得。”她吐字很清楚,“没收。”
程星脸色僵了一下。
她很想说“学校哪条规定不许卖概念水”,可她也很清楚,真要扯规则,学生会能扯出一百条“扰乱校园秩序”“诱导消费”“影响学风”的帽子扣她头上。
她咬着牙,把腰包掏出来往桌上一拍。
“拿去。”她硬挤出笑,“全拿去。反正你们也不缺这点钱。”
苏瑶抬手示意学生会成员收好。
动作干净利落。
程星胸口发闷。
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体制的铁拳”是什么味儿。
不是打你。
是让你自己把钱交出来,还得笑着说谢谢。
人被押走,货被拖走,现金也被收走。
仓库很快空了大半。
原本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这会儿只剩下脚步声回荡,空得发寒。
最后一个男生被推着出门时,还回头看了程星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老板救我”。
程星回了他一个“我也救不了我自己”的眼神。
门口那阵脚步声渐渐远了。
仓库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瑶站在门口,没走。
学生会成员都出去清点东西了。
仓库里,只剩一个人。
不对。
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校服扣到最上面一颗,双手背在身后,姿态端正得像来参加升旗仪式。
苏瑶看向角落,朝那人招了招手。
“过来。”
眼镜男走出来两步,脚步很轻,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瑶看着他,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
“干得不错。”苏瑶开口。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声音很正经。
“为学校除害,我辈义不容辞。”
他说完这句话,还微微挺了挺胸。
眼镜男走出来的时候,苏瑶才把那扇半掩的卷帘门彻底拉上。
铁皮碰撞,咣当一声,把仓库跟外面的阳光隔开了。
你那个九九成的评价,演得挺像回事。苏瑶的语气算不上夸赞,顶多算是陈述事实。
眼镜男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厚得能当防弹玻璃使的眼镜,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学术答辩。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