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半途中竞还惊动了巡城官兵,派了不少人来维持街上秩序。
萧决身边的长随咂舌:“少君,不然还是抄近道吧,这人也太多了,要是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马背上的萧决神色散漫,“寿春城里,难道还有人敢当街抢亲吗?”
当街抢亲当然没人敢。
但远远瞧见萧宅门外的禁卫时,萧决眉梢一挑。看来人家这是打算大大方方上门抢人了。
兰莳随萧决入内时,明显感觉到了萧家堂上气氛古怪。红绸高悬,烛火通明,众多宾客列在行道两侧。此刻本该喜气洋洋地等待新人礼成,却因此刻站在萧夫人身旁的那个人,宾客们神色尴尬,彼此交换目光,一时全无喜色。当初郁世子对谢女公子有意之事,只在世族间传开。那时萧家初来乍到,没人会告诉他们,但婚约定下后,不少好事者从中传话,他们想不知道也难。
“拜见世子。"萧决噙着笑上前见礼,“世子能亲临寒舍见礼,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他这话一出,堂上众宾客更是连呼吸都放慢了。因为郁世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打新妇与萧决并肩跨入堂内,他那双阴郁幽深的眼眸便一错不错地落在新妇身上。这是郁修第三次见她做女子装扮。
第一次太过匆忙,第二次她未施粉黛。
直到这一次,她盛妆丽服,雍容华贵地站在他面前,眉宇间惯常的冷淡也被胭脂晕成十二分的嵇媚,可见不可触地呈现在他视野中。如此清晰地向他宣告,她从来,没有一刻是个男人。郁修眸色浮动,森森道:“得妻如此,中郎将好福气。”目光仍是黏在兰莳身上,明火执仗,竞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兰莳微微拢起眉头。
木已成舟,郁修和那位长沙王外甥女的婚事也定在不久后,他今日绝不敢抢亲。
郁修偏要闹上这一场,倘若萧决是个心眼小的,光是这份芥蒂,成婚后他就绝不会让她好过。
然而萧决却笑得愈发恭敬:
“都是琅琊王殿下抬爱,若非托了殿下和世子的福,末将微末之身,哪来这样的福气,能高攀上这么好的夫人?”
郁修的视线倏然烧到了萧决的脸上。
他知道。
这个人知道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知道他对兰莳的心思,知道即便她嫁为人妇他也不会放手,居然还敢说一一
托世子的福。
郁修看着他唇边混不吝的笑意,目光几乎在他脸上剜出个洞。“吉时已到,阿决,差不多该行礼了。“萧夫人轻咳一声。“知道了。”
原本隔着红绸的手逾了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萧决握住了身边妻子的手。没有兰莳预料中的疼痛。
牵住她的那只手干燥炽热,力道不像禁锢,倒像是某种支撑。郁修眉间戾气陡生。
“新人双双恭拜天地一一"赞者急忙开口。兰莳就这样被他十指紧扣地牵着,拜了下去。萧夫人刚要松一口气,不料郁修竟在此刻又冷冷开口:“如此成婚,岂合周礼?把他们拉开。”
禁卫立刻依令上前一步。
萧家将领虽随萧太公出征,但家中私兵、卸甲的旧部,还有跟随萧家从陇西而来的同乡宗族还在,见状也纷纷按刀上前。众宾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好好的大婚,怎么竞要打起来了!耿参指着众人呵斥:“敢在世子面前拔刀,好大的胆子!”“草民岂敢。”
一名曾在陇西做过里正的老者捋须笑道:
“世子来此,代表的自然是琅琊王殿下的面子,今日萧家上下将士皆为殿下出征,少君若有不知礼处,得罪了世子,也请世子容草民斗胆一问一一在萧家堂上拉扯,这是殿下的意思吗?”
郁修身边的谋士顿时一醒。
琅琊王对萧家礼遇有加,就是为了掩盖他不给萧家实封的事。倘若世子连这点面子功夫都守不住,萧家闹起来,琅琊王届时只能封官安抚,因小失大,不划算啊。
谋士笑道:“世子来此,那是与少君之间的交情,诸位多想了,多想了。”萧决攥着兰莳的手,神色平静。
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他掀起眼皮,对赞者懒声道:“然后呢?忘词了?”
心惊胆战的赞者看了看郁修,又看了看萧决,最后与萧夫人对视一眼。萧夫人做了个口型。
动作快。
赞者了然:“拜高堂一-拜媒人一一夫妻对拜一一”这一连串的喊声,兰莳只觉膝盖都还没跪下去,下一声便响了起来。不过最后夫妻对拜时,萧决没管那位赞者,放缓了速度,规规矩矩地行完了这个礼。
赞者长抒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连那些繁琐的词都省了。“礼成一一入洞房!”
众宾客就等着这句话呢。
几个半大孩子被大人推操出来,高喊着要闹洞房,小孩儿蹦蹦跳跳,顺势就冲散了对面耿参所带的那些禁卫,耿参瞬间怒目圆睁。还没来得及计较,紧随在后的众人便一叠声地抱歉。嘴里说着,脚上却没停,一拥而上地将他们挤开,给这对新人开道往洞房里送了。
不过,说着闹洞房,倒也没人真闹。
那几个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