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出逃
黄铜水盆盛着热水,浸着一张绒布。垂着两根小辫子的侍女正要拧起来，可贺敦挡住了她的动作。
她取下手指上镶着大颗宝石的粗环戒指递给侍女，一双素手亲自将绒布拧干，叠成小方块，走过去弯腰给徐巧犀敷眼睛。徐巧犀坐在榻上，热乎乎的触感让身体惊跳了一下。她下意识推让，想说可贺敦不必如此,但下一瞬，慕容沅接过了母亲手里的帕子，轻轻按擦徐巧犀红肿的眼周。
可贺敦在一旁安静看着，雍容脸上带着浅笑。徐巧犀眼前看不清，只听见慕容沅规律的呼吸声。双手慢慢抓住膝盖的衣料，她略微紧张：“你莫贺真的会杀了谢忌怜吗？”“我不知道。”
慕容沅柔声回答，察觉到贴着她肌肤的帕子可能凉了，他在手里重新叠一下，把热气还在的那一面翻出来，再次轻轻敷住她的眼睛。“大概率不会。”
“中原王朝只是都城破了，皇帝并没有死。汉人另立一个皇帝，日子一样过。谢家的势力不会倒，我莫贺就不会动他。”“那你们会放过他吗？"<1
徐巧犀左手抬起，小心翼翼捏着慕容沅手肘处滑滑的丝衣。他的手正捏着绒布，被她这么个小举动打扰了一下，擦拭的动作暂停了。1无可奈何地笑笑，他近乎嗔怪：“一定要当着我末敦的面提另一个男人吗？”
“我多没面子呀。”
“可贺敦又听不憧懂……
徐巧犀心虚瞟了一眼她,果然她笑得更加和蔼。估计以为两个年轻人别别扭扭说着什么小话。慕容沅走到水盆边重新浸帕子，擦肩的时候和母亲说了句什么，可贺敦笑抿嘴巴，调侃般上下看了一眼儿子，又朝徐巧犀点点头，转身出了帐子，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等慕容沅拧好帕子回来后，徐巧犀问他：“你和可贺敦说了什么？”“就说不要一直看着你，你会害羞的。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他翘起一侧嘴角，一颗虎牙俏皮冒出头。
慕容沅的爱慕像太阳一样明亮，从不遮掩。哪怕她没有给过他希望，他们以后没有时间，他也不介意用自己的爱成全徐巧犀。<4“在没有找到司马治之前肯定是不会放他的。”“就要非要一命换一命？“徐巧犀心下不安，“如果司马治一直不现身……慕容沅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他目光端详了徐巧犀片刻，拇指按住她皱起的眉心，其余四指轻轻搭住她侧脸，手掌带着水气的温热若即若离拢住她。“好啦，别皱着眉头。与其操心他，不如想想刘伯母一家。”“你想哪天送走他们？”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天一亮就能出城。”“你真把我当神仙了？诶诶诶，别皱眉……好。我为你试着做一回神仙。4清晨，帐子里光线昏沉，分不清时刻。
徐巧犀一夜未眠，眼睁睁看着帐子帘缝间的光线渐次由蓝变白。今日司马治一走，谢忌怜若想脱身就难了。不知道此刻谢忌怜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今后怎样，心头一片惨淡浓愁，比高考前夕还要凝重。掀开被子下床，她披上自己的衣服朝账外走。既然抓不住不确定的，不如先在乎已知的。她得亲眼去看慕容沅的安排。刚走两步，守在帐门边的侍女忽然从瞌睡中清醒，看向她的目光又惊又疑。侍女朝徐巧犀摇头，意思是她不该乱走。徐巧犀腼腆笑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外边："慕容沅。”
她要去见慕容沅。
侍女懂了，点点头，回身掀开帐帘，带徐巧犀径直来到单于帐外，自己退得远远的。
他在单于这里？？
早知道就不来了！
徐巧犀想起单于那煞气四溢的模样，身上有点发凉。待会儿可别撞见他……
她默默祈祷，忽然帐子里爆发一句争吵，声音像是慕容沅的，紧接着单于也吵了起来，父子俩声量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帐顶掀了，账外都闻到了火药味。
天阿……
这种时候不能问事，不然火药就要炸到她身上了，还是回帐子等慕容沅来找她吧。
徐巧犀转身要溜，还没下帐边木梯，慕容沅一下子冲出来，见到她的身影愣了愣，然后一把抓住徐巧犀手腕，大步流星往远处走。“诶诶诶一一”
徐巧犀转眼被他抱上一匹骏马，慕容沅登上脚蹬，利落坐在她身后，双臂拥住她拉起马缰，脚跟踢了一下马肚子，马儿甩蹄子跑出去，速度快如飞云湍流眼前景象模糊一片，清晨的浅淡天色里万事万物都还静悄悄的，只有从来没骑过马的徐巧犀惊叫连连，嗓子直接失声。“停下来！停下来！”
她闭眼靠在慕容沅胸口，身体僵得变成木头。风声在耳边咆哮，早已听不见自己正常的声音，什么话都只能靠吼。
但慕容沅不知怎么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策马越跑越快，穿过洛阳城郭，直达远郊，甚至快跑到了黄河边，浪声涛涛在浓厚云幕间回荡。直到面前出现一处支流小河挡住了去路，缰绳才被紧握着勒住，马儿在河边急速转蹄，哒哒调整着步伐。
徐巧犀心脏这才重新跳动，整个人像要融化在风里了，四肢瘫软，脑袋里大脑在突突颤抖，想不了任何事。
忽然，慕容沅的头颅重重搁在徐巧犀肩膀。他双手在她身前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