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少明抬起头,看向周围的血狩者们:
“你们谁能给我一卷绷带?干净点的?”
话音还没落,十几条粗细不同的胳膊就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
有的绷带是刚从急救包里翻出来的,包装还没拆;有的已经用了一半,卷边有些毛糙,但叠得整整齐齐。邱少明没有多看,拿了其中两卷。以往帮同伴收尸的经验告诉他,一卷往往绑得不够结实,半路上会松,会散,会让那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东西再次分开。
他缓慢地将头颅拼凑到地上那具尸体的断口处,比了比位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他扯开绷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去,每缠一圈就勒紧一次,再缠一圈,再勒紧一次。他的动作很熟练,熟练得让人心酸。绷带很快就用完了,他把末端塞进缠绕的缝隙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松脱。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张已经失去生气但年轻的面孔。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把那层灰白色的死气照得格外清晰。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嘴里苦涩得很,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黄连。
“还有他的断臂”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叶枫挤进人群,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走路的姿势还有些踉跄。他手里捧着一件作战服外套——他是在那堵塌下的墙下面找到的。
邱少明接过断臂,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他没有拆开包裹,因为这种程度的创口并不是一两卷绷带就能连接上的。他伸手拍了拍叶枫的肩膀。那一下拍得不重,但叶枫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连这点力气都快要承受不住。
“往前看,别回头。”
邱少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大概能猜到事情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当中只有一个突出了重围,太明显了。那条断臂,那具无头的尸体,还有那个活着回来的人脸上那种比死了还难受的表情,都在说同一件事。
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的于胜,这时总算憋出来一句:
“等杨志康知道了这事,肯定又得来找我麻烦”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想起上次见面时杨志康那张依旧咧着嘴笑的脸,感到有些愧疚。
妈的,那家伙要是突然恼起火来打自己一拳,自己是还手还是不还手呢?
邱少明没说话。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多说了。
q县,商业街。
正午的阳光正烈,明晃晃地照在“星星网咖”四个褪色的招牌字上。玻璃门上贴的广告纸翘了边,底下露出灰蒙蒙的胶痕,门缝里隐约飘出一股泡面混着烟味的气息。那是属于网吧特有的、挥之不去的味道。
这边,兄弟俩刚走出网吧门口。李宸还在低头看手机,旁边的堂弟李宇轩则是一副刚打完游戏后放空大脑的呆滞表情,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整个人像一台还没完成关机的机器。突然,他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似的,猛地原地起跳,落地时膝盖都弯了一下,然后就嚎了起来。
“不是,哥!”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我刚才都扫了那人一梭子了!我向你保证!30发子弹起码中了10发!绝对是大残啊!你信我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愤慨,眉毛拧成一团,嘴巴大张着,活像一个被欠了钱的债主。
“这都不死的啊?绝对是外挂!”
李宸看着眼前上蹿下跳、一脸愤愤不平的堂弟,嘴角抽了抽。他收起手机,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你特么拿的二级弹,人家是六套。你那一梭子打下去人家还是满血。还大残呢?还外挂呢?”
“刘涛是什么?”第一次玩这游戏的李宇轩懵逼地问道,脸上的愤慨瞬间被茫然取代,脑袋微微歪着,像一只被突然翻过来的乌龟。
“六套就是”李宸伸出右手,比了个六的手势,在堂弟面前晃了晃,“能把我们这种普通玩家当成路边一条踹飞的大佬。无论对方枪法和意识怎么样,只要穿了六套,就是大佬。”
“为啥?”堂弟又问。
“因为人家花的钱多啊。”李宸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耸了耸肩,“谁花的钱多谁就是大爷,从古至今这个道理都是通用的。”
他顿了顿,看着堂弟那张还带着几分不甘心的脸,语气软了一点:
“不过,总的来说你那一梭子打上去肯定是不亏的。咱们那点装备也不值钱,给就给了呗。”
“哦”李宇轩一听堂哥说“不亏”,脸上的阴云立马就散了大半。他的肩膀松了下来,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接受了自己被‘六套大佬’碾压的事实。
作为一个刚满18岁没几天的an,他也是总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