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哈里始料未及的是,这位身着白袍、宛若天使的少女,并未能给予他期待的解答。
哈里紧紧凝视着眼前这个也自称“贝拉”的白袍女人,试图从她温和的脸颊与纯白色的眼睛中查找到答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焦躁,决定象她说的那样,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来。
“第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仍有些发紧,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淅,“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到现在?回到一个多月以前?”
白袍贝拉静静悬浮在空气中,周身包裹着一层柔和的乳白光晕。
她微微偏过头,红色长发如绸缎般滑过肩侧,脸上掠过一丝思索的神情,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清淅的歉意。
哈里的心往下一沉。他没有停顿,紧接着问出了盘桓心底的第二个疑问:
“圣魔法师奥德尔……他选中我,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收我为徒之后,又执意要将我赶回帝都?”
这一次,白袍贝拉沉默了更久。
她那双纯白的眼睛深处,仿佛有微弱的光芒流转,象是在检索某种遥远的记忆。
原本平和温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细微的变化——眉头轻轻抬起,那不是愤怒或烦躁,而是一种……
困惑,甚至夹杂着些许意料之外的讶异。
“这件事……”
她终于再度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
“其实,我也……很疑惑。我知道的是,奥德尔不应该会知道未来该发生什么事……可从他的举动来看,他似乎明白你必须要返回帝都,甚至……在极力推动这件事的发生。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也不明白。”
这番话印证了哈里内心的猜测:圣魔法师收他为徒,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与此同时,哈里也敏锐地察觉到——当提及圣魔法师时,白袍贝拉只是平淡地直呼他的名字“奥德尔”,语气里没有分毫敬畏或恭顺,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普通人。
关于圣魔法师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裹挟着寒意漫上哈里心头。
他攥了攥手指,抱着最后一丝缈茫的希望,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在森林里杀我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或者,是谁在背后指使?”
白袍贝拉轻轻地地叹了一口气,这个细微的动作流露出一种爱莫能助的无奈。
“我也不清楚是谁要杀你,”她坦白道,“我和姐姐在项炼中沉睡了很久很久,直到被某种波动唤醒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
她停顿了一下,察觉到哈里脸上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灰暗,立刻用带着明显愧疚的语气补充道:“不过……关于这些事,我的姐姐,她很可能知道得更多。许多信息我姐姐都知道,但是我……并不知道。”
这个善意的补充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让哈里的心彻底坠入冰窖。
那个唯一可能知晓答案的存在,偏偏是最无法平和沟通、甚至以他的痛苦挣扎为乐的对象。
她的姐姐。
那个穿着红袍、喜怒无常、曾让他备受折磨的贝拉。
哈里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红袍女人就曾冰冷地说出了“第二次”这种话,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白袍贝拉清淅地看到了哈里情绪的跌落。
她悬浮的身姿微微低伏,纯白的眼睛垂了下去,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甜美弧度渐渐抿成一条柔和的、向下的曲线,整张脸庞笼罩在一层无声的愧疚之中。
静默了几秒后,她才重新抬起头,目光里含着未能提供帮助的自责。
白袍贝拉的回答并没能照亮哈里心头的迷雾。最初的三个问题如同石沉大海,反而让他的困惑滑向了更幽暗的深渊——眼前这位温柔的贝拉,连同她那位愤怒的姐姐,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横亘在眼前的、巨大的谜。
“贝拉,”哈里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试探,“我能问问……你和你的姐姐,为什么长得这么像?而且为什么都叫贝拉?”
白袍的贝拉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们是一个人啊。”
“一个人?”哈里觉得很疑惑,这两人的差距也太大了,一个象是暴躁的骑士,一个象是温柔的公主,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我们都是‘贝拉’的一部分,这个还挺复杂的,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她脸上的笑意不减,但是明显不想继续哈里的这个问题,哈里也不好继续问到底,但他问了一个其他的问题:
“那你们以前是怎样的吗?我是说,在进入这个吊坠之前。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面?”
白袍贝拉似乎没有预料到哈里会问起这个。
她悬浮在空中,纯白的眼睛微微睁大,红色的长发在柔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安静了几秒,似乎是在整理遥远的记忆。
“我和姐姐……”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但带上了一种叙事的平缓,“其实早已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