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命案,上官家是蓝阳县最大的商户,可以说得上富甲一方。
上官老爷去世时,将家产一分为二,分别给了大公子上官衡和二公子上官平。
上官衡自幼身体欠佳,常年大病小病,但病情严重却是去年暮春开始。
上官衡之死,按常理可以归结为积重难返,不治而亡。
但看他们的意思,是一定要把上官衡之死归结于谋杀,那所求为何呢?
纪茯苓思绪到这儿戛然而止,她抬眸,对上眼前人的视线,再一次否定。
“民女从未见过这东西,还请大人明察。”
“还不认罪?”那人冷笑,起身拍了拍手,走到一旁埋首记录的书吏旁,低眉装模作样瞧了两眼。
“你就这样记,”他话是跟书吏说,眼睛却挑衅地看着纪茯苓,“纪家村村民纪茯苓,为还债款,勾结上官衡妻子刘氏,暗通款曲,谋害上官公子,业已认罪。”
怎么还有上官衡妻子的事,纪茯苓思绪飞快转着,很快抓到重点:“刘夫人年初刚诞下麟儿,此时孩子应当不过两个月大,刘夫人有何理由勾结外人谋害自己尚且年幼的孩子的父亲?”
“有何理由与你何关,莫要东拉西扯,强自狡辩!”
几番交锋,却无法占据上风,那人不耐烦了,拧着眉,狭长着一道眼睛,令人将纪茯苓五花大绑到了木架上。
鞭子沾了水,划破空气,抽在纪茯苓身上火辣辣得疼。
不知挨了多少下,喉咙口的血腥味浓烈得她几近作呕,终于鞭子停下来。
纪茯苓下巴被人捏起,头被抬了起来。
眼前不知是泪是水还是汗,模模糊糊中她看见那张尖利的脸。
“昨日,上官衡突发恶疾,病情急转直下,你却未去上官府送露水。”
“这是我从上官府要来的记录,偏巧不巧,你就缺了那一天,是不是知道上官衡病情即将发作,做贼心虚,不敢来呀?”
闻言,纪茯苓嘴唇动了动,她想说话,却因为疼痛与力竭,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人继续说:“今天你又鬼鬼祟祟,是来看自己成果的吧?我说的是也不是?”
逻辑如此缜密,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把这罪名摁自己头上了。
她嘴唇翕张,竭力发出声音,却是软了语气:“大人,你这样绑得我好难受,反正这罪名我是背定了,不如大人把我放下来,再仔细谈谈?”
那人眉心拧着,似是不信,却也没办法,毕竟刑也用了,供也逼了,却没有一丝进展。
纪茯苓重新坐回椅子里,手脚仍被束着。
她调整了会儿呼吸,问:“这是县令老爷的意思吗?”
那人目光审视地看着纪茯苓,点了下头:“我们老爷姓陈,京城的那个陈字,你应当知道。”
“我明白了。”纪茯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爷的府邸缺钱修葺了吧。”
她刚才算是琢磨清了这事,这件事按他们的想法,刘氏是主犯,她是共犯。刘氏弑夫,一旦处以死刑,尚在襁褓中的孩童如何管理这偌大家业,家产必然全然被二房吞并。
这是二房和县令联合起来设的一个局,至于二房许诺了什么给县令,自然就是金钱了。
她苦笑一声,颓然低下了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一介民女,能如何呢?”
这般示弱,令那人面色好了不少。
他不禁有点怜悯这个可怜的少女:“你命不好,认了罢。”
“我为什么要认命?”话音刚落,纪茯苓几乎是刹那抬头诘问。
那人立时皱眉,眼睛危险地眯起。
纪茯苓话锋一转:“我可以认罪,但前提是我不想死。”
那人觉得可笑,眯了眯眼。
纪茯苓忍着口腔中浓烈的血腥味,说:“大人手眼通天,想保一人的命,定然有办法的,对吧?”
“我朝律法规定,此类案件必须开堂审理,百姓可于堂外旁听。”
“我可以顺从大人的安排,但前提是我要活着。”
那人笑了,原先觉着这个姑娘聪明,有点心眼子,现在却觉得她是真有趣,有趣得天真:“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是交易。”
“好,成交。”他答应得爽快,“下午开堂,姑娘好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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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茯苓被带到一间牢房,衙役扔了件囚服给她,她瞅了两眼,看了看自己还湿着的头发,用手拧了拧。
然后小心地脱下湿透的衣服,将囚服换上。
脱衣时,伤口黏着衣衫,又令她一阵哆嗦。
这些都做完后,她蹲在角落里,思考着下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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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率先走出刑讯室,书吏跟在他后面,将一切都听在耳里。
“大人,真按她说的做吗?”
“你傻呀?”那人冷笑,“等下午开堂审理完,将人舌头一割,到时间,推出去斩了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