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生死浮沉雨打萍(陆)
马蹄再次踏响,追着一串新鲜脚印奔上了一条夯土小路。谢思思的目光始终落在赵或拉扯马缰的手臂上。伤口不算深,只滚了几滴细细血珠。
她在思考,这伤,说不定是赵或飞扑过来护她时,被弩箭擦挂的。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底里铺展开。
不是感动,不是内疚,而是令她背脊发寒的困惑。好半响,她才开口发问:“为什么,只有……两个人呢?”这话,她问的,不是复辟党留下的两个挡路死士,而是她和赵或。一一掌握着隐官署实权的大秦郎中令,在咸阳宫旁坐拥套五进大宅院的朝廷肱骨,为何会不带扈从,单枪匹马带着谢思思,来这荒山野岭追人?在此之前,谢思思都并未察觉异样。
被呼来喝去惯了的小牛马,出门做任务,自然不会想着要前呼后拥。可偏偏对手,竟也只派寥寥两人“应战"。复辟党又不知赵或会带多少人,为何会觉得,两个长衫小生,就能拖延一个队伍的时间?
更何况,不管是拖延时间,还是真想埋伏,在小山坡上伏击,显然要比在小屋里靠谱得多。
放她和赵或进屋,到底图什么?
诸多细碎疑点,骤然串联成线,勒得谢思思有些喘不过气来。一一赵或到底在谋划什么?<1
忽而赵或勒着马缰的手,轻轻盖在了她握紧的右拳上,用力捏了捏。他声音低沉,答的是:“想来都是些,复辟乱党的激进之流。”复辟党内还分激进派和保守派?
那周牧算哪一派?
谢思思心思急转,右手拳峰上传来的压力,不带一丝旖旎,显然是想提醒她什么。
赵或这是……难道他也在防系统?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谢思思立刻坐直了身子。她试探着问:“那两人,很难对付?”
“两下的事儿。“赵或将手从谢思思拳头上挪开,重新握紧了缰绳,“马都比他们费事儿。”
他将“马"字咬得略重了些,听起来语气很是嘲讽。谢思思却是听明白了其中的话里有话。
院外那名紫衫,俯身趴在地上,并不见伤口,另一人更是未露行踪。只有马腹上插了支弩箭--可不是马更费劲儿些吗?只是赵或怎么和周牧的人演上了?
难道,他和周牧联系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正想着,面前的小路突然被一座矮山拦腰截断,笔直的路绕着山脚,分别蜿蜒向东西两侧的山林。
身下的马匹停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谢思思的声音里,一半是焦急,一半是试探。赵或侧过马身,视线在地面来回逡巡。夯土小道上,新印旧辙踩踏在一起,却不难分辨其轨迹。
只片刻,他便一夹马腹,往右侧小路而去:“左路印深,是载重马;右路印浅,是空马。他们应是朝这边去了。”
此时,日头虽已西斜下去,光线倒依然充裕。小路上,高头黑马载着两人,追着马蹄印,跑出一阵烟尘。谢思思一言不发地盯着地上的马蹄印,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她在思索,所谓的"左路印深,右路印浅"到底是不是也是演的。一一如果赵或和周牧联系上了,必然应该知晓路径才对,没道理还靠猜。她越想,思绪越乱,眼前一串整齐的马蹄脚印,不知何时,也跟着乱了起来。
不多久,忽见一匹套着马缰的棕色矮马,停在了路边,正兀自低头吃草。不远处,还有匹差不多身形的马,贴在林边,慢慢溜达。“空城计?"谢思思第一反应。
赵或没回话,只夹紧马腹,提高了些速度。再跑了大概五六分钟,路上的空马越来越多。少说二十匹良驹,竟是连缰绳都没解,在路边或卧或站,像是专程摆给他们看的马展。
“被耍了。“赵或勒马,脸色沉得能滴水。谢思思低头看向不远处,两匹并肩而立,埋头吃草的矮马,几乎要被气笑了。
所以,既然联系上了,为啥还找不到路啊!层层叠叠的谜团挤在胸口,却偏偏问不出,她只觉心里是抓心挠肺的难受,不由提高了声音,发泄一句:“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监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启动自动回答!"脑中机械声骤然响起,“刚才那个三岔路口边,有个密道,宿主你们都没看到吗?”突然炸响的声音,吓了谢思思一跳。她脊背猛地一僵,带着赵或握缰绳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她干咳一声,故意提高声音,指名道姓地回怼道:“呀!原来是我亲爱的好系统呀!怎么这会儿又出来了?刚才小院里,不是叫破喉咙也没人理吗!”“请宿主保持情绪稳定。是刚才宿主所在的小院,时间势能波动异常,信号干扰强度超标,本系统语音传输受阻,才导致宿主接收出现严重障碍。”面对谢思思拿腔拿调的指责,系统的机械声里,明显带了委屈:“此外,监测到宿主对本系统存在戒备认知,为规避信息输出偏差风险,本系统将减少于预行为。相信时间会向宿主证明,本系统具备正向服务属性!”茶里茶气的发言,把谢思思都逗笑了。
还势能波动干扰信号呢!那秦王身上的异常波动,咋就没影响两人沟通呢?当下,她也不戳破,只耸耸肩,微微侧头跟赵或说:“我的好系统告诉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