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压力。但此症极其凶险,民女只能尽力一试,无法保证结果。”
“你只管施为!”公孙瓒大手一挥。
林薇不再多言,打开药箱,取出那套赵云所赠的银针。她摒息凝神,回忆着现代针灸学中关于醒脑开窍、调节颅内压的穴位知识,结合她对人体解剖的理解,选定了百会、水沟、内关、足三里、三阴交、涌泉等穴位。她的手法快、准、稳,银针依次刺入,或捻或转,深浅有度。
随后,她又开出方剂:以丹参、川芎、桃仁活血化瘀;麝香、冰片开窍醒神;茯苓、泽泻利水渗湿以减轻脑水肿;再配以人参吊住元气。令人速去煎药。
施针过程中,严纲的身体偶尔会出现细微的抽搐,呼吸似乎也顺畅了些许,但并未苏醒。林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刺激反应,关键还在于颅内出血是否能停止,水肿是否能消退。
她守在榻前,密切观察着严纲的每一丝变化,不时调整针刺的角度和力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赵云一直站在她身侧不远处,沉默地注视着,如同一座沉稳的山,为她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干扰和压力。公孙瓒则焦躁地在外间踱步,每一次脚步声都敲打在众人的心弦上。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一个时辰后,汤药煎好,林薇亲自用小勺,一点点撬开严纲的牙关,将药汁缓缓灌入。
又过了半个时辰,就在公孙瓒的耐心即将耗尽,脸色越来越难看时,严纲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嗬气声,虽然依旧未醒,但灰败的脸色似乎回转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将军!”林薇适时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肯定,“严将军生机未绝,药力已开始运行。眼下需保持安静,持续用药施针,或有一线生机。”
公孙瓒猛地停下脚步,凑到榻前仔细看了看,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看出严纲似乎比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了一点点。他盯着林薇,目光闪铄,最终哼了一声:“既如此,你便留在此处,日夜看护!需要什么,直接吩咐!若严纲有何不测,唯你是问!”
说完,他深深看了赵云一眼,拂袖而去。
压力并未解除,反而更具体地压在了林薇肩上。但她心中却稍稍一松,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赵云走上前,低声道:“先生……辛苦了。我已安排陈到带人在外守卫,先生若有任何需要,或觉不妥,可随时让他通知我。”
林薇点了点头,看着赵云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忧虑,轻声道:“将军也请保重。此处有我。”
赵云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句:“一切小心。”随即也转身离去,他还有繁重的军务需要处理。
林薇独自留在充斥着药味和死亡气息的内室,看着榻上命悬一线的严纲,又看了看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她知道,自己已被彻底卷入了易京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救治严纲,已不仅仅是一个医者的责任,更牵扯到公孙瓒的喜怒、赵云的处境,甚至可能影响到这座孤城未来的走向。
长夜漫漫,雪落无声。易京城的这个冬夜,因一位将军的生死,而显得格外漫长与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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