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见地减缓。随即用烈酒清洗创面,那公子疼得闷哼一声,额头沁出冷汗,却咬紧牙关没有呼痛。林薇动作流畅地敷上特效金疮药,用干净布条紧密包扎。
“多谢……姑娘援手。”年轻公子声音虚弱,但依旧保持着礼数,看向林薇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好奇。
林薇微微颔首,来不及询问对方身份,立刻转身奔向其他伤员。她穿梭在血泊与尸体之间,裙摆很快沾满了泥泞和血污。她蹲下身,检查一名倒地护卫的脉搏,发现尚有气息,立刻进行急救。清创、缝合、止血、固定……她的动作快、准、稳,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惨烈与风雪都已远去,眼中只有需要救治的生命。
那巨汉此刻已收戟而立,他浑身浴血,如同刚从血池中走出,他默默地走到林薇附近,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四周林地,确保再无潜伏的威胁。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林薇忙碌的身影上,看着她以闻所未闻的手法快速处理着那些在他看来几乎必死的伤口,那粗犷的脸上虽无表情,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动容。
此时,那辆一直被死死护住的华贵马车车帘掀开,一位衣着素雅、气质端庄的年轻妇人在侍女搀扶下,惊魂未定地走了下来。她看到满地狼借和伤亡的护卫,脸色煞白,但当她的目光找到靠坐在车旁、手臂已被妥善包扎的年轻公子时,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她看到了正在雪地中奋力救治伤员的林薇。
待所有尚有生息的伤员都得到了初步处理,林薇才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寒气,长时间的专注和弯腰让她感到一阵眩晕,额角已被汗水和雪水打湿。
那位端庄妇人立刻快步上前,不顾地上的血污,对着林薇深深一福,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妾身丁氏,多谢姑娘仗义相救!若非姑娘与诸位壮士及时赶到,我母子二人今日恐遭不测!此恩此德,没齿难忘!”她身旁的年轻公子也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夫人快快请起,公子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林薇连忙虚扶了一下,“路见危难,出手相助是应当的。何况我是医者,救死扶伤更是本分。”她语气平和,并未因对方可能的显贵身份而显得局促或巴结。
那巨汉也大步走上前,对着林薇抱拳,声如洪钟:“某家典韦,谢过姑娘!”
“典壮士勇武过人,令人钦佩。”林薇敛衽还礼,“诸位护卫兄弟皆是好汉,林薇只是尽了绵力。”
经过这番生死边缘的并肩与援手,原本陌生的两队人马之间,瞬间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信任与亲近感。一同清理战场,掩埋死者,安置伤员后,队伍合并一处,在愈发猛烈的风雪中,向着鄄城方向继续行进。气氛沉重,却又有一种劫后馀生的默契在流淌。
抵达鄄城时,已是傍晚。高大的城墙,林立的旌旗,披甲执锐、眼神锐利的守城兵卒,无不透着一股森严的肃杀之气,与颍川的文治气息截然不同。通报身份后,尤其是典韦出面,城门守将肃然起敬,迅速放行。
丁夫人(林薇此时已知其为曹操夫人)再次诚挚邀请林薇一同前往府中安置,言辞恳切。林薇依旧以“医者不便叼扰内府,已在城中安排馆驿”为由婉拒,态度不卑不亢。丁夫人见她意决,也不强求,再三约定日后必要登门拜谢,方在典韦和那年轻公子(林薇后来才知名唤曹昂)的护送下离去。
林薇一行则入住城中一家清静馆驿。安顿下来,她立于窗前,望着鄄城被暮色与风雪笼罩的街景,心中并无抵达目的地的轻松。白日里的血腥厮杀,典韦那非人的勇力,丁夫人透露出的不凡气度,都让她对即将面对的正主——曹操,有了更直观而深刻的预判。
次日一早,曹操的使者便至馆驿,态度恭谨异常,询问林薇行程劳顿,是否需要休整,并传达曹操口信:“曹公言,先生远来辛苦,不必急于相见。可在鄄城稍作盘桓,随处看看。待先生方便时,曹公随时于府中扫榻相迎。”
姿态放得极低,尽显礼贤下士的风范与耐心。
林薇心知,拖延观望反而显得怯懦,不如直面对手。她回复使者,下午便可前往拜会。
午后,雪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如铅。林薇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深衣,未施粉黛,长发以一根玉簪简约绾起,只带着陈到一人,随使者前往那戒备森严的州牧府。
州牧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气象万千,守卫之森严,远超想象。穿过数重深邃的庭院,走过结薄冰的曲廊水榭,终于来到一处僻静的书房之外。使者通报后,厚重的房门自内无声开启。
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银炭暖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酒气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林薇敛息静气,迈步而入。
书房内陈设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厚重与大气。四壁书卷盈架,牙签玉轴,显示出主人并非纯粹的武夫。一张巨大的山河舆图悬挂在主位之后,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一个肩背宽阔、身着玄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舆图前,身形不算高大,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掌控全局的气度。
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