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道,“高相国既要重骑兵,就该付得起这个价。”
高泰祥看向桌上的黑木盒。
他原本要借战马换装私军,再借私军逼段祥兴退位。
蒙古人却借此压价,说明对方也急。
急,就有破绽。
“熟铜可加一成。”
高泰祥道,“精铁维持原数。”
“大理铁矿产出有限,白崖炉又在段家旧脉旁边,若抽调得太狠,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乌恩冷笑一声。
“段家?”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一个坐在宫里念经的皇帝,一个被支到边关的王弟,高相国还惧他们?”
高泰祥的目光停在乌恩的手指上。
那两根手指的第二节上,有厚茧。
不是握刀留下的茧,更像常年修炼某种指法。
密宗修骨劲,讲究以气血压筋膜,指掌能破甲。
此人敢独入相府,靠的不是胆气。
“一灯还活着。”高泰祥道。
乌恩的动作一停。
高泰祥淡声道:“上师来自塞外,未必懂中原武林的规矩。”
“一灯大师只要还在世一天,段氏这块招牌就倒不了。”
“高家可以夺权,却不能明着灭段。”
“否则,天龙寺一旦发出英雄帖,江南江北都会有人来大理问罪。”
乌恩道:“一灯老了。”
“老虎老了,也还能咬死人。”
这句话一出口,乌恩的面皮动了动,终究没有发作。
他转而说道:“大汗真正担心的,不在大理。”
“那在何处?”
“蜀中。”
高泰祥手中茶盖停了半拍。
乌恩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蜀中有个余阶,一直在川蜀跟我们作对,灌县还有个叶无忌。”
“此人收拢流民,操练兵马,打造兵器。”
“我们派去的几批人,都折在了灌县周边。”
“有人回报,说灌县的匠坊能造火器,还能以盐换粮,短短数月之内就聚起了数万人。”
“大汗不喜欢这种变数。”
高泰祥道:“蜀中残破,区区一座灌县,能翻起多大的水花?”
“高相国若真这样想,今日便不会亲自见我了。”
乌恩道:“蒙古铁骑攻宋,从来不怕城高墙厚,怕的是背后有人断了粮道。”
“灌县若向南打通大理,再向东进入金沙江,宋人便多了一条活路。”
高泰祥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点了一下。
乌恩这番话,正中要害。
建昌,会川,大理,再连接金沙江。
这几处要地一旦落入灌县手中,高家与蒙古之间的暗线就会被截成数段。
“听说,大理城这两日来了一个卖蜀中精盐的女人。”乌恩忽然道。
高泰祥看着他。
“你们的耳朵伸得倒长。”
“商路之上,没有藏得住的脚印。”
乌恩道,“她是不是灌县的人?”
“一个商妇,带了五百斤盐入城,先去了天龙寺下院,又去了铜器市,如此而已。”
“她叫什么?”
高泰祥没有回答。
乌恩冷冷道:“高相国何必替她遮掩。”
“黄蓉,黄药师之女,曾执掌丐帮。”
“她若只是个寻常商妇,那草原上的狼也能改吃草了。”
高泰祥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已凉。
“上师既然查得如此清楚,就该明白,此女动不得。”
“动不得?”
“桃花岛黄药师,西域欧阳锋,南帝一灯,北丐洪七公,这几人乃是当今武林的翘楚。”
高泰祥把茶盏放下。
“黄蓉和一灯大师有交情,她若是在大理城出了事,天龙寺还有丐帮定然会追究到底。”
乌恩道:“大汗有令,凡与灌县有关者,宁可错杀,绝不留患。”
高泰祥抬眼看他。
“这里是大理,不是草原。”
书房里的气息陡然一紧。
乌恩的手掌离开膝盖,落在桌边。
他掌缘下方的木纹,悄然陷下了一道细线。
与此同时,高泰祥身后的屏风后,也传来一点金属轻响。
那是弩机扣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