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门外的大街上。
钱大富裹着厚厚的羊皮袄,硬是热得满头大汗。
他指挥着十几个伙计推着五辆独轮车,上面摞的全是鼓鼓囊囊的麻袋。
“都给我加把劲,推到衙门咱们就发财了!”钱大富兴奋地挥着手里的汗巾。
他昨天晚上愁得整宿睡不着,今天一听告示,高兴得魂都飞起来了。
这叶统辖简直就是个散财童子。
钱大富费力地挤开人群,把车推到杨过面前。
“杨统领,杨兄弟,钱记粮行的货全送来了,全是上好的黄豆和高粱面。”
钱大富满脸堆笑,顺手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杨过根本没接荷包,拿起铁签子扎了一下麻袋。
确实是好东西。
杨过把账本翻开看了一眼,随后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钱大富。
“钱老板,把车推回去吧。”杨过语气十分平淡。
钱大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杨兄弟,你这是开玩笑吧?告示上明明说不限量收的。”
“别人的是不限量。”杨过指了指衙门大门。
“师兄发了话,灌县所有人的粮食都收,但就是不收钱记粮行的,一粒都不收。”
周围卖粮的商贩全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地扭头看着钱大富。
阵阵窃窃私语声传了过来。
“钱胖子这是得罪叶大人了。”
“活该,他前几天还跟宋半城眉来眼去的。”
钱大富脑门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拔凉拔凉的。
他吓得两条腿直发软。
叶统辖这是要整死他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海里捞的份子钱他交得最痛快,铺面也大方地拿出来了,怎么偏偏就成了出头鸟。
伙计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掌柜的,咱们这粮还卖不卖?”
“卖个屁,在这看车!”
钱大富破口大骂了一句,撩起袍子下摆连滚带爬地往衙门里冲。
几个亲兵认识他,拿着刀背敲了他肩膀一下便放他进去了。
钱大富一路跑到正房门口,脚下一绊,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门槛上。
他根本顾不上疼,顺势就跪在了地上。
“叶大人!叶统辖!您救救小人啊!”钱大富扯着公鸭嗓子凄惨地干嚎。
屋里,叶无忌正拿着个火钳子拨拉炭盆里的火。
听到这动静,叶无忌把火钳子一扔,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嚎丧啊,家里死人了?”叶无忌抬脚踢了钱大富肥硕的大腿一下。
钱大富赶紧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抱住叶无忌的靴子。
“大人,小人冤枉啊!”
“小人哪做得不对,您打我骂我都行,您可千万不能断了小人的活路啊。”
钱大富吓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那海里捞的账本小人每天都认真核对,一文钱都不敢少您的,您怎么单单不要小人的粮食啊。”
叶无忌低头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胖子,嘴一咧乐了。
他伸手抓住钱大富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老钱,你这胆子简直比老鼠还小。”叶无忌嫌弃地拍了拍钱大富衣服上的土。
“进屋说话,别在这丢人现眼。”
钱大富吸溜着鼻子,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跟在叶无忌身后进了屋。
程英还在埋头算账,连头都没抬。
叶无忌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老钱,本大人问你,你那五车粮食值多少钱?”叶无忌慢悠悠地发问。
钱大富赶紧如实回答:“回大人的话,按如今市价算,正好值五十两现银。”
“行。”叶无忌满意地点点头。
“你去把这五车粮食拉到宋半城的库房去,卖给他。”
钱大富一听这话,两腿一软又跪下了。
“大人!您这是要小人的命啊!”钱大富急得直拍大腿。
“宋半城按去年底的价格收,那五十两的粮食他最多给四十两,小人连本钱都得赔进去。”
“大人,小人对您可是忠心耿耿,您不能把小人往死路上逼啊!”
叶无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胖子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吗?本大人话都还没说完,你在这嚎什么。”
钱大富吓得赶紧闭嘴,眼巴巴地看着叶无忌。
叶无忌把茶杯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本大人知道你忠心,你也是海里捞的掌柜,本大人能让你吃亏?”
叶无忌伸出手指点了点钱大富。
“你按四十两卖给宋半城,剩下的十两窟窿,爷掏钱给你补。”
钱大富震惊得张大了嘴巴,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叶统辖自己掏钱补贴,让自己把粮食便宜卖给宋半城?
这天下哪有这种白送钱的买卖?
“大人……您没寻小人开心吧?”钱大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