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会开启灵智,草木会成精,原本卡在瓶颈的修士会集体突破。
对于正道联盟来说,这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因为变强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怪物。
洞府外十里。
这里聚集了流云界如今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天衍宗宗主玄机子,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的拂尘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他那张平时总是云淡风轻的老脸,此刻写满了紧张,汗水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我说老玄,你能不能别抖了?”
旁边,青云宗的清云长老翻了个白眼,虽然他自己也在不停地搓着手里的两枚铁核桃,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你这一抖,搞得我也心慌。”
“你懂个屁!”玄机子瞪了他一眼,“那可是渡劫期!渡劫期啊!咱们流云界几万年没出过这种怪物了?那是传说里的境界!万一林风失败了……那反噬之力,咱们这群人哪怕站这么远,也得跟着陪葬!”
“呸呸呸!乌鸦嘴!”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长满黑毛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骂道。他是妖族的首领,熊霸。
熊霸虽然嘴上硬,但那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洞府的方向,连眨都不敢眨一下。他比人族修士更敏感。作为妖族,他对天地威压的感知是本能的。
刚才那最后一道黑雷落下的时候,熊霸差点就给跪下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面对雷暴的恐惧。
“你们感觉到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凌云突然开口了。他现在是散修联盟的盟主,虽然年轻,但一身剑意已经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什么?”林小婉站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攥着几个玉瓶,那是她准备好的救命丹药。
“风停了。”凌云说。
众人一愣。
确实,黑风山脉那标志性的、终年不休的阴风,突然停了。
紧接着,一滴雨落了下来。
啪嗒。
这滴雨落在玄机子的手背上。他下意识地想甩掉,却突然僵住了。
他把手举到眼前,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普通的雨水。那是一滴液化的灵气!
“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哗啦啦——
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精纯到令人发指的灵气。
地上的野草疯了一样往上窜,旁边的一块顽石上,竟然瞬间开出了一朵洁白的小花。
熊霸猛地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体内卡了百年的血脉瓶颈,竟然在这场雨里松动了!
“吼——!”
远处,传来无数妖兽兴奋的嘶吼声。那声音里,不再是单纯的野兽咆哮,而是带上了一种……情绪。
那是喜悦,是朝圣。
“规则变了。”玄机子从石头上跳下来,脸色复杂到了极点,既有狂喜,又有深深的敬畏,“林风……他不仅成功了,他还把天给捅破了。”
就在这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管是妖兽的嘶吼,还是众人的议论,亦或是那瓢泼的灵雨声。
一切都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个洞府的入口处,原本笼罩着的层层阵法光幕,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就象雪花落入沸水。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缓步走了出来。
林风走得很慢。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上面甚至没有用发簪束起。
他身上没有丝毫强者的威压。
既没有金光护体,也没有剑气纵横。他就象是一个刚睡醒出门散步的邻家少年,除了皮肤稍微好一点,眼睛稍微亮一点,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但现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玄机子想行礼,却发现自己的膝盖僵硬得不听使唤。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就象兔子见到了狮子,哪怕狮子在睡觉,兔子也不敢动。
林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深邃得象是一口古井,又象是包含了整片星空。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有一种被看穿了灵魂的错觉。
“都来了啊。”
林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这一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盟……盟主!”
林小婉第一个反应过来,眼圈一红,也不管什么仪态了,直接冲了过去。但在距离林风三步远的地方,她又硬生生停住了。
她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屏障。不是林风故意设下的,而是他周身自然流转的力场。
林风笑了笑,主动收敛了气息,那种无形的隔阂感瞬间消失。
“哭什么,我又没死。”他伸出手,象以前一样,揉了揉林小婉的脑袋。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是那个林风。不是什么渡劫之后就斩断七情六欲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