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步。卸甲。
一招是巧合。两招绝对不是。
玄冥的搜魂术再厉害,也不可能把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搜出来。这需要成百上千次的练习,才能在生死关头本能地用出来。
“你到底是谁?”老者的声音完全哑了。象是在喉咙里含了一把沙子。
林风把剑插回剑鞘。
他往前走了一步。
老者没有退。只是死死盯着他。
林风停在离老者三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老者花白的头发,看着他那身破破烂烂的灰色仙甲。
仙甲左胸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印记。一朵残破的云彩,托着一把剑。
凌霄仙卫的徽章。
当年,这支仙卫营有三千人。每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亲自训练的。
现在,就剩下这么一个老头,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峡谷口。
林风的鼻子有点发酸。他用力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
“前辈。”林风开口。声音很轻。
老者的身体紧绷着。象一张拉满的弓。
林风把手伸进怀里。
老者的眼神象锥子一样扎过来。右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匕首。
林风没有掏出武器。
他的手停在衣服里面。隔着布料,按在凌天镜残片的位置。
他看着老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凌霄依旧。”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震。摸向匕首的手僵在半空。
林风看着他,补上了后半句。
“北冥不寒。”
这四个字从林风干裂的嘴唇里吐出来,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乱石滩上,却象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一面生锈的铜锣上。
风从峡谷深处吹出来,卷起地上的石粉。
老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只摸向腰间匕首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手指骨节因为极度的用力,泛着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浑浊的眼球里,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针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你……”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发出的声音象是喉咙里卡了一把碎玻璃,又干又涩,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斗。
他死死盯着林风。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林风脸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剥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
“你从哪听来的?”老者的声音猛地拔高,象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狼。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匕首。黑铁打的短刃,没有反光。匕首尖直指林风的眉心。
“玄冥的搜魂术,现在连这种东西都能搜出来了?”老者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丝混着血丝的唾沫星子从嘴角喷出来。“为了剿灭我们这几百个废人,连天仙初期的命都舍得拿出来当诱饵了?啊?!”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匕首尖离林风的眉心只剩下一指的距离。
只要林风的回答有一点不对,这把匕首就会毫不尤豫地扎进他的脑子里。就算同归于尽,老者也绝对不会让一个知道暗号的玄冥走狗活着离开。
林风没有退。
他太累了。
经脉里空荡荡的,连一丝仙元都榨不出来。右臂虎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灰色的布条早就吸饱了血,黏糊糊地贴在手背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他看着老者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那身破烂不堪、沾满陈年血垢的凌霄仙卫甲。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闷。
“没人搜我的魂。”林风开口。声音很轻,很虚弱。
他缓缓抬起左手。
老者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匕首往前递了半寸。刀尖刺破了林风眉心的一层油皮。一滴鲜血渗了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
林风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左手越过匕首,伸进自己破烂的衣襟里。
老者的呼吸停滞了。死死盯着林风的手。只要这只手掏出任何像暗器的东西,他就会立刻发力。
林风的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慢慢抽了出来。
掌心里,攥着一块东西。
不是暗器。不是法宝。
一块边缘参差不齐的破铜烂铁。
上面沾着毒瘴沼泽里的黑泥,还有林风自己手上蹭上去的血迹。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就象是在垃圾堆里埋了几百年的破烂。
老者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凭这个?”老者冷笑一声。手里的匕首没有丝毫放松。
林风没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顺着气管灌进肺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得弯下腰,嘴里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重新站直身体。
必须催动这块残片。
没有仙帝的印记和威压,光凭一张嘴和一块破铁,根本不可能让这群在生死边缘挣扎了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