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口破铁锅前,蹲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女修。
她正拿着一根树枝,在锅里搅和着。锅底下烧着几块冒着黑烟的劣质木柴。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绿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酸苦味。
那根本不是什么疗伤仙草。就是这山谷里最常见的、带点微弱灵气的毒草,强行熬煮用来麻痹伤口疼痛的。
女修抬起仅剩的一只眼睛看了林风一眼,没说话,继续搅和锅里的烂泥。
再往前。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靠在一间石屋的墙根底下。
他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胸口剧烈起伏着,突然捂住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松开手。掌心里全是一滩黑红色的血块。
少年满不在乎地把血抹在裤腿上,闭上眼睛继续喘气。
林风走得很慢。
靴子踩在冻土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视线从这些残兵败将身上一一扫过。
这就是当年跟着他横扫四大部洲、踏平九幽魔界的凌霄仙军。
当年,他们穿着最耀眼的亮银仙甲,骑着纯血的踏云兽。所过之处,万仙俯首。
现在,他们象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缺骼膊少腿,用着破铜烂铁,熬着毒草续命。
林风的后槽牙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硬邦邦的直线。
口腔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他没有说话。什么都没说。
跟着李忠,一直走到山谷最深处。
那里有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座比其他石屋稍微大一点的建筑。
一个人站在石屋前。
象一堵黑色的铁墙。
身高足有两米开外。肩膀宽阔得吓人。
他身上穿着一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重型战甲。甲片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砍斧剁的痕迹,很多地方甚至被击穿了,用粗糙的妖兽筋和不知名的铁片强行缝合、铆接在一起。
金仙初期。
这股气息没有刻意释放,但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厚重威压,依然象实质的水流一样,朝着林风压了过来。
林风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了。
被这股威压一冲,他的骨头缝里发出一阵“咔咔”的细碎摩擦声。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他猛地咬紧牙关,死死绷住双腿的肌肉。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迫感,站直了身体。
萧战。
凌天仙帝麾下,第一先锋大将。
当年那个敢单枪匹马冲进九幽魔界,把魔帝的亲弟弟脑袋拧下来的猛将。
现在,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有一条从左眼角一直劈到右边下巴的巨大刀疤,象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
萧战没有象李忠那样下跪。
他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就那么象一座铁塔一样杵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风。
眼神里没有狂热,没有激动。
只有冷得象万年玄冰一样的审视。和极度危险的警剔。
“李老头。”
萧战开口了。声音象是在一个空旷的铁桶里敲闷棍。震得林风的耳膜嗡嗡直响。
“你是不是在这谷口吹冷风吹傻了?脑子冻坏了?”
萧战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指着林风。
“随便在外面捡个拿着破铁片的病秧子,就敢往谷里带?你嫌咱们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李忠急了。他快步走到萧战面前,仰着头大喊:“萧将军!我没糊涂!那是陛下的印记!还有‘凌霄依旧,北冥不寒’的暗号!我试过他了,他连游龙步和卸甲都会!我绝不会认错!”
“闭嘴!”
萧战猛地暴喝一声。
金仙的音波直接把李忠震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围那些原本在各自忙碌的残兵,听到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拖着残破的身体,慢慢朝着中心空地围了过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林风身上。
萧战没有看地上的李忠。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林风。
“印记?暗号?步法?”
萧战冷笑了一声。脸上的刀疤随着肌肉的扯动,像活过来一样扭曲着。
“玄冥那条老狗,手底下养了多少玩弄神魂的邪修?搜魂、造假、剥夺记忆,他们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干不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
沉重的铁靴踩在冻土上。地面明显跟着抖了一下。
一股更强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压向林风。
“当年万劫渊一战,陛下神魂俱灭,仙体崩塌。这是四大部洲、九幽魔界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事实!”
萧战的声音越来越大,象是在咆哮。
“你现在跑来告诉我,他转世了?他回来了?”
萧战猛地抬起手,指着林风的鼻子。手指几乎要戳到林风的脸上。
“就凭你?”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经脉干涸,气血两亏。修为连个天仙都没到,在这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