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哪是顺手。
那是他用碎星谷抢来的天魂草边角料，加之落霞城后山最纯净的灵泉水，在炼丹炉前熬了两个通宵才弄出来的。他知道跨界传送阵一旦打通，过来的人肯定扛不住仙界的压制。这药，他早就备着了。
李老没敢多问，赶紧招呼几个老兵过来帮忙。
“都搭把手！把他们的嘴捏开！”
萧战走过去，一把捏住那个年纪最小的弟子的下巴。粗糙的大手稍一用力，少年的嘴就张开了。李老赶紧把化开的药水灌了进去。
“咕咚。”
药水下肚。
不到十次呼吸的时间。
药效发作了。
那个少年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象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浑身的骨骼开始发出“噼啪”、“咔咔”的爆响。就象是有人在把他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然后再重新拼接起来。
“这……这反应也太大了！”李老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排杂质呢。”林风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少年的皮肤表面，开始往外渗出一层黑乎乎、黏糊糊的液体。这层液体散发着极其刺鼻的腥臭味，比城外臭水沟的味道还要冲。
这是修真界凡胎里积攒的杂质。在仙气的冲刷和丹药的催化下，被强行排出了体外。
其他的九个弟子也陆续出现了同样的反应。
整个前院顿时弥漫起一股让人作呕的臭气。几个围观的老兵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操，这味儿真上头。”萧战骂了一句，但没退后，反而蹲下身，死死按住一个因为疼痛而疯狂挣扎的弟子，“按住了！别让他咬断舌头！”
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
骨骼的爆响声渐渐平息。
地上的十个弟子象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黑色的黏液包裹着。但他们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下来。原本发紫的脸色，也开始透出一丝属于仙体特有的莹润光泽。
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最先睁开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撑在满是黑泥的青石板上。手臂颤斗着，但他硬生生地撑起了上半身。
他感觉到，原本像大石头一样压在胸口的沉重感消失了。泥沼般凝滞的经脉，重新变得通畅。虽然修为实打实地跌到了天仙初期，但这股力量，比他在修真界大乘期时，要精纯十倍不止。
少年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前面的林风。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框一热。
“林……林师兄！”少年下意识地喊出了在凌霄宗时的称呼。
萧战在旁边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后脑勺上，把少年拍得往前一个趔趄。
“瞎叫唤什么！叫盟主！”萧战瞪着牛眼吼道。
少年吓了一跳，赶紧改口：“盟……盟主！”
林风摆了摆手。
“随他们叫。”林风看着地上陆陆续续爬起来的弟子们。虽然一个个腿还在打哆嗦，站都站不稳，但眼神里的那股死气已经没了。
“感觉怎么样？”林风问。
“好……好多了。”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就是……就是有点臭。”
周围的老兵们发出一阵哄笑。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院走廊传来。
楚若璃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兽皮披风，扶着走廊的红漆木柱子，慢慢走了出来。云瑶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里还端着个空药碗。
楚若璃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看到院子里站起来的十个弟子，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宗主！”
十个弟子看到楚若璃，齐刷刷地单膝跪在青石板上。黑泥溅了一地。
楚若璃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都起来吧。”她声音不大，“到了这儿，就没宗主了。”
林风走过去，把她肩上滑落的披风往上拉了拉。
“李老。”林风转过头。
“在。”
“把城东那片靠近地下水脉、灵气最浓的院子腾出来。派人打扫干净，备好热水和换洗的衣服。”林风指了指院子里的十个泥人，“让他们洗干净，然后进去闭关。”
“是。”
林风看着那十个弟子。
“丹药只能帮你们适应。真想把跌下去的修为练回来，得靠你们自己。”林风的声音很冷，没有丝毫客气，“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你们能提着剑，站到凌霄城的城墙上。”
十个弟子齐齐抱拳。
“遵命！”
林风转头看向楚若璃。
“走。”他伸手扶住她的骼膊，“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楚若璃没拒绝。她借着林风的力道，慢慢转过身。
阳光穿过城主府的飞檐，落在前院的青石板上。
……
城东的院子。
推开厚重的包铁木门，合页发出“嘎吱”一声酸牙的锐响。
迎面扑来一股极浓的水汽。水汽里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吸进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