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的青色飞舟和西牛贺洲的巨大兽车,在凌霄城北门外三里地的岔路口撞上了。
虎妖王从一头长着三个脑袋的铁甲犀牛背上跳下来。他没穿铠甲,就裹着张斑烂的厚实虎皮,胸口敞开,露着巴掌大的一块护心黑毛。两只光脚丫子一落地,冻土被硬生生踩出两个深坑。
他抽了抽扁平的鼻子。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还混着浓重的药渣熬糊的酸苦味。
“这破石头城,建得倒挺快。”虎妖王吐了口唾沫,深褐色的唾液在半空就冻成了冰渣,砸在地上。
不远处,飞舟的跳板搭在冻土上。
李清玄背着手,踩着木板走下来。他穿着一身没有褶皱的青色道袍,背后背着一把没挂剑穗的狭长古剑。他瞥了虎妖王一眼,嫌弃地拿袖子掩了掩鼻子。妖修身上那股子生肉发酵的腥臊味,顺着北风直往鼻孔里钻。
两拨人都收到了那张烫金的请帖。万丹宗药尘放话力挺凌霄城的事,他们听说了。但听说是听说,真要让他们把几千年的宗门基业押在一个飞升没多久、只有金仙初期的毛头小子身上,谁心里都犯嘀咕。
“李长老也来凑这热闹?”虎妖王咧开厚嘴唇,露出两根发黄的獠牙。
“来看看。”李清玄拍了拍道袍袖口,“看看这能斩仙君的林盟主,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两人没再搭腔。各自带着几十个内核手下,递了请帖,穿过那道厚重得象座小山的黑曜石城门。
进了城。
按规矩,外来客得先去城主府报备。但虎妖王没往主街中间走。他脚下一拐,带着人钻进了城西的坊市。李清玄也默契地带着剑派弟子,溜达去了靠近城墙的军营区。
他们在摸底。
虎妖王在一个卖低阶妖兽肉的摊子前停下。
案板上摆着半扇刚剥皮的火云猪。血水顺着案板坑洼的边缘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了一小滩暗红。
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在猪后腿的腱子肉上重重戳了一下。
“这肉不新鲜。”他粗声粗气地开口。
卖肉的散修是个瘸子,抬头看了一眼这群凶神恶煞的妖修,吓得咽了口唾沫。“爷,昨晚刚宰的,血还没放干呢……”
虎妖王冷笑一声,两根手指捏住那根粗大的猪腿骨。
“咔吧。”
骨头直接碎成粉末。白色的骨髓混着血水溅了摊主一脸。
“我说不新鲜,就不新鲜。”虎妖王抓起一块生肉,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他是在试探这座城的底线。
没过十个呼吸。
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飞带着一队巡逻的残仙军快步走过来。黑色的皮甲互相摩擦,手死死按在剑柄上。
“城规第七条,强买强卖、寻衅滋事者,罚没三倍灵石,或者去断魂山挖矿一个月。”陈飞盯着虎妖王,手没离开剑柄。他认出了这是发了请帖的贵客,但楚若璃定的规矩里,没写贵客能砸摊子。
虎妖王咽下嘴里的生肉,低头看着这个才天仙中期的少年。
他突然笑了。笑声震得旁边的破木棚子直掉灰。
“脾气挺硬。”虎妖王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一块中品仙元石,随手扔在肉摊的血水里,“赏他的。”
说完,带着手下转身就走。
陈飞盯着他的背影,没拔剑。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规矩必须得喊出来。
另一边,李清玄站在演武场外围的一棵枯树底下。
场上,赵铁柱正带着陷阵营练劈砍。一千五百人,光着膀子,举着生锈的大剑、卷刃的破刀,对着面前的木桩子死命地剁。
“杀!”
一千五百个粗糙的嗓门凑在一起,震得枯树上的雪花簌簌往下掉。
李清玄身后,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剑修撇了撇嘴。
“师叔,这就是打退玄甲军的精锐?”年轻剑修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不屑,“下盘虚浮,出剑全凭一股子蛮力。这要是碰上咱们清风剑派的‘穿云剑阵’,一炷香能把他们杀穿三个来回。”
李清玄没作声。
他看着赵铁柱那一剑劈碎木桩的力道。蛮力是蛮力,但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是温室里的宗门弟子学不来的。
不过,这还不够看。
“去。”李清玄下巴微微一抬,“指点指点他们。”
年轻剑修心领神会。他拍了拍腰间的剑鞘,迈步走进演武场。
“哟,各位。”年轻剑修提高嗓门,声音在一群糙汉子的吼声里显得特别清亮,“这剑,不是这么用的。当柴刀使,糟塌好铁了。”
赵铁柱停下动作。转过头,瞪着一双牛眼看他。
“你哪根葱?”赵铁柱拿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热汗。
“清风剑派,内门弟子,宋玉。”宋玉下巴微扬,右手搭在剑柄上,“看各位练得辛苦,实在忍不住。要不,我陪你们过两招?”
赵铁柱把大剑往地上一插。“当”的一声闷响。
“行啊。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别怪老子没提醒你,刀剑无眼。”
赵铁柱没自己上。他指了个平时练得最不要命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