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枭的手指用力。
“咔。”
玉符碎在掌心。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一团黏稠得象半凝固猪血一样的暗红雾气,从他指缝里挤了出来。这雾气见风就长,在半空中迅速拉扯、铺开,变成了一面两丈宽的光幕。
光幕上,黑底红字。
字迹很狂草,透着一股子冷硬的剑意。
最要命的是,那光幕边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金色灵气波动。
楚若璃站在桌案旁,离得近。她只看了一眼,后背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那灵气印记……跟林风刚才在演武场上,两根手指夹住李清玄长剑时露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陈枭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他那化脓的左肩被这一震,黄绿色的脓水直接崩了出来,溅在地上,臭气熏天。
“各位掌门!各位前辈!不能签啊!签了就是把脖子往铡刀上送!”
他扯着破锣嗓子嚎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只手死死指着半空中的光幕,手指头抖得象风里的落叶。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林风……他早就跟玄冰殿暗中勾结了!他拿我们当筹码,去换他那个什么仙帝的位子!”
大殿里,几百双眼睛全盯在那块光幕上。
字太大了。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聚四洲之众,于凌霄城。血祭阵成,尽数奉于玄冥仙尊。换吾凌天帝位。事成,北冥归玄,四洲归凌天……”
落款处,是一个金色的剑形印记。
大殿里死寂了。
火盆里一块松木烧断了,“啪”地一声掉在炭灰里,溅起几点火星。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萧战第一个炸了。
他一脚把面前的一张矮木桌踹得粉碎,木茬子飞出老远。反手一把抽出腰间的战刀,刀刃在火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白芒。
“老子劈了你个满嘴喷粪的狗杂碎!”
萧战像头被激怒的黑熊,提着刀就往陈枭那边冲。厚重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直晃。
“杀人灭口啊!”李奎在旁边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尖锐得象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家看啊!被揭穿了就要杀人灭口!我们枯木派几十口人被玄冥杀了,现在来投奔他,他还要拿我们血祭!他跟玄冥是一伙的!”
萧战的刀已经举过了头顶。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把带鞘的长剑横空插进来,硬生生架住了萧战劈下来的战刀。
李清玄。
这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陈枭前面。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剑鞘的手腕微微一抖,一股柔韧的风系法则直接把萧战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萧统领,急什么。”李清玄看着半空中的光幕,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让他把话说完。这光幕上的灵气印记,老夫眼拙,看着倒象是林道友的。”
虎妖王也站了起来。
他没拿兵器。但浑身的肌肉绷得象石头一样硬,黄褐色的眼珠子在林风和光幕之间来回扫。
“林小子。”虎妖王粗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嗡嗡作响,“俺们妖族脑子笨,不认字。但那上面的味儿,俺闻得出来。跟你在演武场上的味儿一样。你得给个说法。”
炸锅了。
后排那些小宗门代表,本来就是惊弓之鸟。雷老的血证刚把他们吓破了胆,现在这封“密信”直接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血祭……他要拿我们血祭!”一个胖掌门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撞翻了三把椅子。椅子腿磕在地上,哐当乱响。
“骗局!这是个骗局!玄冥和林风做局坑我们!”
“走!快走!再不走命都没了!”
几十号人象没头苍蝇一样,转身就往大殿门口挤。有人踩了别人的脚,有人扯烂了别人的袖子。
“呛!呛!呛!”
门口。两排重甲营士兵齐刷刷地放下长矛。黑铁矛尖交叉在一起,象一道铁栅栏,死死挡住了大门。
“退后!没盟主令,谁也不许出大殿!”守门的副将大吼。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看啊!他们封门了!要关门打狗了!”陈枭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哭一边拿手捶地,“各位掌门,跟他们拼了啊!冲出去还有条活路!”
“拼了!拔剑!”
“冲出去!”
大殿里乱成了一锅粥。
拔剑声、叫骂声、桌椅倒地的声音,混着火盆的燃烧声,吵得人耳朵生疼。
楚若璃站在桌案旁。
她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指甲扣着木头纹理。
太毒了。
玄冥这招反间计,玩得太毒了。
那灵气印记伪造得极好,好到连她第一眼都差点信了。再加之“凌天仙帝转世”这个本身就带着无尽杀戮和复仇色彩的名头。
这些小宗门的人,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命。
“都闭嘴!”楚若璃运足仙元,清脆的声音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