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管下面的叫骂。
他手腕一压。
手里的凌天镜残片往下一指。
淡金色的镜光,落在了地上像烂泥一样瘫着的陈枭和李奎身上。
灰色的破布长袍,挡不住这镜光。
光芒穿透了布料,照在他们的皮肉上。
陈枭疼得浑身抽搐。他化脓的左肩在金光下冒出阵阵黑烟。
但所有人的视线,都没看他的伤口。
而是死死盯着他的后脖颈。
在镜光的照射下。
陈枭和李奎的后脖颈处,皮肉底下的血管开始扭曲。
慢慢地,浮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印记。
一朵由六根冰刺组成的黑色冰花。
这印记深深刻在骨血里,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特定的法则照耀下,才会显形。
“黑甲军的死士烙印。”
萧战提着刀,大步走过去。他看着那朵黑色冰花,冷笑了一声。
“老子在北冥打了几百年仗。这玩意儿,化成灰我都认识。玄冰殿专门养来干脏活的狗。”
铁证如山。
信是假的。人是玄冥的。
陈枭趴在地上。
他听着周围那些小宗门掌门的叫骂声,看着李清玄和虎妖王那吃人的眼神。
他知道,全完了。
任务砸了。命也保不住了。
一股极其疯狂的狠戾,从他充血的眼珠子里透出来。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
借着这口精血的刺激,他硬生生压下了体内乱窜的伤势。
“死吧!”
陈枭象一条被踩断了脊梁骨的毒蛇,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没管周围的人。
右手的破袖子里,“哧”地滑出一把只有半尺长的短匕首。匕首刃口上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他双腿猛地一蹬青石板。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直扑坐在主位上的林风。
速度极快。困兽犹斗,这是他燃烧了最后一点生机换来的速度。
距离太近了。
楚若璃站在桌案旁,离林风只有两步远。她手刚摸到剑柄。
“找死!”
萧战就在陈枭侧后方。
他连刀都没挥。直接抬起穿着厚重铁靴的右脚,一脚踹在旁边一张倒塌的实木矮桌上。
“砰!”
几百斤重的实木桌子象个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精准地砸在半空中的陈枭侧腰上。
“咔嚓。”
清淅的肋骨断裂声响起。
陈枭被砸得身子一歪,扑向林风的轨迹硬生生偏了三尺。
与此同时。
站在窗边的云瑶,手指轻轻一弹。
一个只有铜钱大小的青色阵盘,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地面飞到了陈枭落脚的正下方。
“重。”云瑶嘴唇微动。
阵盘亮起。
一股极其恐怖的重力法则,瞬间笼罩了方圆一丈的空间。
陈枭刚要落地调整姿势。
这股重力直接压在他身上。就象是有一座小山当头砸下。
“吧唧。”
陈枭整个人五体投地,重重地拍在青石板上。
下巴磕在石头上,牙齿碎了一嘴。手里的毒匕首甩出去老远,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萧战大步跨过去。
一脚踩在陈枭的后背上。铁靴的重量压得陈枭又吐出一口血。
“呛。”
战刀出鞘。
萧战双手握刀,刀刃直接架在陈枭的脖子上。
他没收力。
锋利的刀刃压破了陈枭脖子上的皮肉。鲜血顺着刀槽,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动一下。老子把你脑袋剁下来当球踢。”萧战咧着嘴,眼神凶狠。
旁边,李奎刚想挣扎,被两个重甲营的士兵用长矛死死顶在地上,矛尖扎进了肩膀的肉里。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陈枭粗重的喘息声,和刀刃割破皮肉的细微声响。
林风坐在黑木交椅上。
他把手里的凌天镜残片收回怀里。
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站起身。
绕过桌案。
黑色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他走到陈枭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被踩在脚底下的死士。
林风没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萧战,扫过大殿里的所有人。
扫过脸色铁青的李清玄。扫过捏着拳头的虎妖王。扫过那些义愤填膺、又有些后怕的小宗门掌门。
“这就是玄冥的手段。”
林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眩耀。就象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出不了关。魔军还没到。”
“他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想把我们这盘散沙,重新搅乱。让你们互相猜忌,让你们自己把刀架在自己人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