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就乱阵。
旁人点头，点得急，急得象怕晚一步就赶不上这场仗。
林风收剑，掌心镜温又热了一下，像烫，烫得他甩了甩手，甩不掉。
他看了一眼寒渊的尸体，没说话，只对李老道："记清楚，死的是寒渊，别写错名字。
李老点头，手指已经在玉符上划，划得很快，玉符光一闪，象在纸上落字。
风里有血味，有硫磺味，还有玄冰殿特有的冷香，三种味搅在一起，粘在人衣服上，洗都洗不掉，洗久了也象洗不掉。
有个联盟修士蹲下去干呕，呕不出东西，只呕出酸水，被同伴拽起来，拽得跟跄。
坡内，冰魄忽然抬掌，掌风砸向阵壁一角，阵纹碎了几道，碎得象玻璃。
云瑶闷哼一声，崖上有人扶住她骼膊，她甩开，自己站稳。
林风与萧战换位半息，灵力再拧，阵心一偏，霜痕身形一晃，没晃出去，仍被压在火雨里。
冰魄趁机带人往阵角挤，挤出一道缝，缝很小，够人侧身。
这是战术，不是心软。
坡内有人趁缝逃，逃得狼狈，逃得很快，林风记下了，记在心里，不在嘴上。
这一仗，坡里先死了一位长老，死的是寒渊，名要传出去，传得越清楚越好。
联盟的人听见了，也闻见了，士气像被点燃的干草，一下子旺起来，旺得脸热，热得想喊，喊又被军纪压住，压得更热。
林风抬眼望崖，云瑶站在边缘，衣角被风吹得乱，她没退，仍盯着阵壁。
寒渊之死象一块石头投进坡里，水花是士气，士气碎成两截，一截沉，一截炸。
沉的是黑甲军，炸的是联盟军，炸得克制，克制里仍有人眼框红，红得象喝了酒。
林风点头，点头时喉间又甜了一下，甜他不管，管了手会抖。
萧战一愣，随即明白，明白后眼里火才下去一点，下去仍红，红得象还没杀够。
坡内，冰魄果然往阵角一撞，撞得肩甲碎一片，碎片扎进肉里，他不管，只管开路，开路时仍回头看了一眼寒渊的尸，看一眼，眼就空，空得象被人掏了。
霜痕跟在他后，跟得跟跄，跟跄里还握刃，刃尖抖，抖得象孩提握筷。
林风没追，追了乱阵，他只抬掌，掌心里还有镜温，温得象提醒：今日只杀一长老，杀多了，阵先散。
阵壁外，冰魄忽然改向，掌风不砸壁，砸向药尘所在的凹地，想毁阵眼。
李老在远处射出一箭，是破灵箭，钉在冰魄脚边，钉得土溅，冰魄一顿，顿这一顿，霜痕被火雨逼退三步。
林风剑意再出，不出胸，出脚边，脚边土起金线，金线缠霜痕踝，缠得紧，霜痕跪倒，跪得狼狈，仍抬头骂。
骂声里带哭，哭得象少年，不象仙君。
林风没补第二剑，补了浪费，阵还要收。
令下去，坡内兵器落地声更密，密得象雨，雨停后，坡里才真的静。
静里，有人喘，喘得象破风箱，箱里全是血味。
云瑶从崖上下来，腿软，扶墙，扶墙手留石粉印，印像掌。
林风这才发现喉甜，甜得腥，他含住丹，没谢，只点头。
坡外联盟军开始搬伤兵，伤兵哼，哼得低，低得象夜里的虫。
有人抬担架，担架晃，晃得血滴，滴滴在泥里，泥更黑。
林风站在坡口，风仍带焦味，他站了很久，久到日头偏一点，偏一点，光才暖。
暖了，血味仍在，仍在鼻腔里，像粘着。
他抬手，令旗举起，没挥，只举起，举起就是告诉所有人：这一仗，还没写完。
写完要等收网，收网要等降卒清点，清点要等北边的云。
云还低，低得象压着玄冥的怒。
怒迟早要来，来之前，凌霄城要先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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