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黑甲军。他转回头,激活冰遁,冰线接上,一蓝一白两道光消失在北。
萧战斩了几股断后的散兵。这些散兵不是冰魄安排的。是混乱之中走散的黑甲军,没跟上主力,在冰原上游荡,看见前锋营追上来,举手想投降,手还没举稳,刀已落。不是萧战嗜杀。
在这种地形接降,要分兵看管,看管的人手会影响前锋营的速度,速度就是安全。斩完停,停得急,马喘,人喘,喘得象破风箱。前锋营的流影舟在追出五里后就耗尽了灵力,后面的五里全是跑,冻土硬,每一步回震都过膝盖。
回来时甲上全是泥,刀上血未干。刀不是没擦。是在马上擦了一路,擦不干净。血的粘性配合冰原上的低气温,在刀面凝成一层粉白色的冰血混合物,把刃口糊住了。
他一句话没说,只把战报玉符递给林风,玉符边沾泥,是他用手擦汗时不小心从额角蹭到符上的,汗泥混血,干了变成深棕。
林风接过,擦了擦,擦不干净。他不在乎。他打开玉符,神识扫过战报上那一行数字,在心里加了一次,加完,把玉符扣在腰侧的法器带上,带扣啪的一声。
他命人稳固坡口,立桩。桩不是木头。是缴获的黑甲军阵旗杆,倒过来插进冻土,杆身刻了数,从一到九,九杆围一圈便是外围警戒线。
在坡口的东、西、北三面各立九杆,杆顶上挂的不是旗。是缴获的阵符碎片,残馀灵光在空气里一闪一闪,像警示灯。立完后他把盟主令旗插在南面,旗面迎北风,旗角甩得啪啪响,节拍跟着风走。
缴获的玄冰甲、仙元石、阵旗全部登记入册。
冰甲不多,黑甲军精锐才配这甲,五千人中只有约一千套完整的,缴获的不过六百套,剩下的或碎裂或烧焦,列为待修。冰甲甲叶冷,摸上去刺肤。
不是一般的冷,玄冰精铁在常温下吸收手指体温,快到摸上去瞬间会有烫伤的错觉,其实是反过来的极寒烫。了一下,缩手,被老兵瞪:"别乱摸,登记数。少一套,你赔?
仙元石堆在岩洞里。落星坡两侧悬崖上有好几个天然浅洞,被云瑶的阵法营临时改成了仓库。
仙元石的光聚在一起,从洞口往外泄,泄出来的光把洞口两侧崖壁映得微微发绿。下品仙元石的光淡绿,中品绿中偏蓝,上品蓝白。洞里最多的是中品,至少数千,上品也有数百,林风让药尘全部验过再归仓。
他怕这批仙元石里有玄冥的记号石:一种在北冥主矿脉开采时被玄冥以本源之力暗中烙下印记的仙元石,对别人来说是石头,对玄冥来说是追踪器。
传讯玉符亮。符面灵光一闪,是楚若璃的灵纹波形,静而短,象她说话的习惯。城安,勿念。
林风看完,把玉符扣在腰上。指节松了一点,那是扣符时手指的关节在长时间握令后第一次微微放松。又立刻拧紧。不是不信她的话。
是听见这四个字后再往北看,玄冥的方向仍沉,沉重让他不能松太久。楚若璃的城安是靠后方每一个守城的人不睡觉换来的,他不能姑负;他现在的回应只能是一个稳住,稳到他自己回到城门口,亲眼看见门楼上的红灯笼还在晃。
他站在坡口望南,望凌霄城方向。城看不见。隔了太远,隔了低云和冰雾,隔了几日的行军路。只看见天,天蓝得发白。蓝是正午的蓝,白是冰原反光,光线晒久了眼涩,涩到想闭眼,闭眼他不敢,闭眼会错过来自南面天空的任何一个信标。也许一封传讯,也许一艘急返的流影舟,也许什么也没有。
药尘凑过来。他刚清点完丹材,手里还捏着一截烧断的天魂草根,根黑,黑得发脆。胡子沾了灰,灰里带黑,像烟熏。
是丹火雷馀烬烧起来的坡边草,烧完了风吹灰,灰落在近处每个人身上,药尘是老丹师,浑身药味,盖了灰味,但他自己知道胡子脏了,懒得擦。
他看着坡里那片跪着的俘虏、那堆亮晃晃的仙元石、那摞整齐的缴获玄冰甲,吸了口气,吸进去的还有残馀的血腥。
他说漂亮两个字时带了丹师特有的计量。不是形容词。是结论:伤亡三百以下,歼敌四千,缴获够全军吃半年,他评估一炉丹也是这样的口径。
林风望北。玄冰殿方向云低。是仙尊级修士闭关时,天地灵气被大规模收束到一处形成的灵气低压区,云被气压吸着不敢散,叠了一层又一层,堆成死灰色,灰里偶尔有微弱的蓝光一闪。
玄冥的玄冰法则在他闭关时外泄,泄出来的每一点蓝都冷到能让附近空气瞬间结霜。云下什么也看不见,但看得见云就够让人知道了:他还活着,他在闭关,他快出来了。
药尘不笑了。他把手里那截烧断的天魂草根丢进脚边的灰堆里,又把怀中药瓶往里塞紧。那是新炼的一批护脉丹,准备给渡劫用的,他怕丢,塞得指节发白。那他在等什么?
云瑶从崖上下来。她走路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倍,她在崖上蹲了两个多时辰,只为了对比悬崖两侧七十二根阵桩的入土深度数据,每一根都亲自摸,摸到桩脚,手指触温差别能区分桩下土层是冻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