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抬眼:”北冥边缘,今日也要走。那个秘库不象落星坡。落星坡是寒渊的军库,北冥边缘是玄冥的私人仓储。”
萧战问:”人够不够?丹器营只有十二人,跑两个点。”
”这库留两人登记,馀者跟我。”
午后,队伍沿北线折出。折出落星坡的悬崖阴影时,阳光忽然刺眼。在坡里的暗面待了大半天,瞳孔缩得极小,一出去撞上冰原的反光,象有人往眼里倒了一把碎光。众人在马上同时眯眼,眯完睁一半,瞳孔慢慢扩回来。
北冥边缘玄冥秘库藏在断崖侧。崖面是从一整面北冥冻原上裂开的地壳裂缝,裂缝纵深至少数十丈,崖壁靠近底部的侧面被人为凿了一处凹穴,凹穴口嵌铁门。
崖壁本身是黑色的北冥冻岩,铁门与崖同色,离远看根本分不出哪是门哪是石。铁门无字。只有一圈暗纹,暗纹是用某种含有微量黑暗法则本源之力的墨水画上去的,纹细,在阳光下泛暗光,光是墨本身在缓慢吸收周围的自然光,吸收得极慢,慢到不盯着看根本发觉不了。
可一旦盯着看超过三息,识海会有轻微眩晕。这是黑暗法则纹路的被动防御:在消耗你的精神力。暗纹像眼,闭着。闭着不代表安全,代表它还没察觉你。
门外无哨。无哨更险。险在暗里,哨躲在铁门里面。门外为什么不留哨?因为留哨等于告诉别人这里有个入口,不留哨,过路的不会多看一眼。
林风仍用凌天镜。镜光这次”破”。黑暗法则的禁制没有商量馀地,不会认任何人的灵力模仿,只会认本源。
林风前世是凌天仙帝,本源和玄冥不同源,但他的本源里有凌天仙帝当年亲自参与封印混沌魔神时留下的封印之力残馀。这个东西,是黑暗法则的生克。镜光贴门,暗纹触到光,反应比落星坡的玄冰禁制剧烈得多。
纹上一张一缩,缩完,门缝渗出一缕白气,禁制在被镜光压制时释放的残馀黑暗灵力,经镜光清洗后变成了无害的白雾散出来。白气冷得象刀,不是夸张,那白雾的温度比周围空气低了至少五十度,丹器营最前排的弟子衣领上立刻结了一层白霜。
萧战上前推门。门沉,禁制残馀附着在门面上的”灵力滞重”:每一道禁制在被破除后都会在物体表面留下一层极薄的残馀灵膜,象人撕掉胶贴后残留在玻璃上的胶痕,这层”胶”本身无功能,但它会连带着把空气里的灵气往门上吸,形成一种吸力。
推起来就象在泥里拔桩。萧战臂筋暴起,肩胛骨往后顶,脚在冻岩上磨出嘎的一声。门是开了,他推开缝,缝里药香与血腥搅在一起。这两种味道在这里共存,说明一件事。这里的丹药在炼制过程中混了血,血是炼制高阶禁药时常备的”人引”,催化剂。搅得人空腹发酸。酸身体在警告自己:别吸深了。
秘库比落星坡库小,小却更整洁,整洁得象是有人刚离开,不是错觉,地上的温脚印还在。
脚印是人的。靴型、靴码、左浅右深的步态特征显示是个右脚偏重的习惯,地上丢着刚喝完的半盏药茶,茶盏微温,温已退到和室温差不到两度,说明刚退不足半个时辰。
谁来过?是玄冥的心腹,来取药还是来检查?李老的情报说玄冥近期只派了一个人来看守秘库。他的心腹药师”骨叟”,一个跟了玄冥几十万年的老丹师。骨叟应该没走远,也许在林风他们踏进库门时,他正在断崖上层的某个岩缝里用传讯玉符往玄冰殿发信。
但他的信号会被云瑶留在外围的扰灵阵拦截。今天出门前,云瑶给护卫队配了一个便携扰灵罩,巴掌大小,挂在萧战后腰上。
仙元石仍成堆,堆不如落星坡高,但更纯。这里几乎全是中品以上,上品占比近三成。纯得光白,白里无杂。上品仙元石的本来光泽就是冰白色的,不加任何偏色。这些石头在洞里堆放了不知多少年,石面上没有积灰,上品石的高密度灵力辐射会把微尘推开,尘落不到石面上。
林风沿壁走,靴底踩尘。这里的尘药尘。炼制禁药时研磨灵材产生的药尘极细,呈暗灰色,落在库壁架上的木匣表面,厚积薄薄一层。踩上去无声。
药尘的细度已经小于普通鞋底的摩擦感知阈值,踩上去感觉不到阻力,但靴底抬起时能看到鞋印轮廓在药尘上留下一圈浅灰的轮廓。无声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呼吸稳得象没事。他确实觉得没事,因为危险来之前,慌没用。
最里间有一案。案是一块完整的北冥冰玉原石切成的台面,玉面透淡蓝,蓝来自玉石内部的天然冰纹矿脉。案上玉匣,匣盖紧得很需力,匣口有一圈玄冰法印封口,冰已凝了不知多少年,凝成一圈比钢还硬的冰环,套在匣颈。
林风以凌天镜的镜背轻叩冰环,环在镜温下微颤了一瞬。颤完迅速融化。镜面没加热,靠的是凌天镜的封印法则对任何低于仙帝级的法印有天然的”解封共鸣”,它以自身同频脉动让冰环误以为”主人来开锁了”。
冰环化完,匣盖松。林风打开,用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虎口位置轻轻顶开的,他怕万一里面有自毁机关,手还能及时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