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现在。”
姜晓荷坚持道，“有些事，得趁热打铁。大哥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他那双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铮那条伤腿上。
“还有你的腿。当年的事，到底有多少人掺和，顾山手里还有多少底牌，咱们必须得撬出来。”
陆铮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点点头，“好。”
他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好似拖死狗一般，把顾山拖了进来。
此时的顾山，哪还有半点之前在百货大楼地下室里的嚣张气焰？
身上的中山装早就成了破布条，满脸是血，那只独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被扔在地上的时候，他哼唧了两声，像是条濒死的癞皮狗。
姜晓荷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徐强那儿顺来的德国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顾二叔。”
她喊了一声，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路，坐得还舒服吗？”
顾山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姜晓荷手里那把晃来晃去的刀，他身子本能地缩了一下。
“唔……唔唔……”
因为嘴里塞着臭袜子，他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陆铮走过去，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袜子。
“咳咳咳——！”
顾山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大口喘气，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缓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那只独眼恶毒地盯着姜晓荷。
“姓姜的丫头……你有种……就杀了我。”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难听至极，“杀了我……你们谁也别想活……咳咳……”
“杀你？”
姜晓荷笑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到顾山面前，蹲下身。
刀尖轻轻拍了拍顾山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
“杀你多容易啊。但我这人，心软，见不得血。”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陆铮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心软？
刚才扎针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儿可不像心软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晓荷盯着顾山的眼睛，目光如刀，“你在等你的救兵？还是在等你那个所谓的‘樱花’组织？”
顾山的瞳孔骤然一缩。
尽管很微小，但没逃过姜晓荷的眼睛。
“看来我猜对了。”
姜晓荷站起身，把刀扔给陆铮，“可惜啊，你那些徒子徒孙，现在估计正忙着分你的家产呢。”
“你以为你在地下室藏的那些黄金、古董，没人知道？”
姜晓荷开始胡诌，但这胡诌是基于后世对人性的了解。
“树倒猢狲散。你都被抓了，谁还会来救一个糟老头子？”
顾山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正是他最怕的。
他这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自然也最怕被别人算计。
“你……你想怎么样？”顾山终于松了口。
“很简单。”
姜晓荷指了指隔壁，“那毒的配方，我要原版。还有，当年害陆家的人员名单，一个不落地给我写下来。”
“我凭什么给你？”顾山咬着牙，“给了你，我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不给？”
陆铮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顾山那只完好的右手上。
“咔嚓”一声脆响。
是指骨断裂的声音。
“啊——！”
顾山惨叫出声，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陆铮面无表情，脚下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我不像我媳妇那么有耐心。”
陆铮的声音冷得好似冰渣子，“你不写，我就一根一根把你的骨头踩碎。先是手指，然后是脚趾，再然后是肋骨……”
“我这人手艺好，能保证把你全身骨头都拆了，你还死不了。”
顾山疼得浑身冒汗，那只独眼满是恐惧。
他是真的怕了。
这对夫妻，一个是笑面虎，一个是活阎王。
落在他俩手里，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写！我写！”
顾山大喊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别踩了！我写！”
陆铮这才把脚挪开。
他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好似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姜晓荷从旁边拿过纸笔，扔在顾山面前。
“写吧。记住了，要是敢漏一个字，或者敢耍花招……”
她指了指陆铮，“我拦不住他。”
顾山颤抖着那只断了手指的手，哆哆嗦嗦地抓起笔。
屋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每一个名字写出来，陆铮的脸色就黑一分。
那上面，有不少是他熟悉的名字。
甚至有几个，还是曾经来陆家串过门，抱过他的“叔叔伯伯”。
就在顾山写到一半的时候。
西厢房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大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