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一番闹腾，把空气里的火药味都给点着了，这会儿人一走，屋里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姜晓荷把病房门反锁上，又拉上了那层白纱窗帘，这才转身走到床边。
陆铮还闭着眼，眉头微蹙，脸上那股子虚弱劲儿还没散。
“行了，别装了，人都走远了。”姜晓荷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刚才徐强那嗓门，估计整个楼层都听见了。”
陆铮这才睁开眼。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吓人，哪里还有半分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伸手就要去拉姜晓荷的手。
“媳妇儿，刚才那架势，真像个护崽的母老虎。”
“你说谁是母老虎？”
姜晓荷瞪了他一眼，手却没抽回来，顺势在他掌心里掐了一把。
“我这还不是为了谁？你要是真成了个瘫子，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瘫了好啊。”陆铮手上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沙哑。
“瘫了就能赖在你身上，让你伺候我一辈子。端屎端尿，擦身子喂饭……”
“美得你！”
姜晓荷嘴上骂着，但还是小心地避开了他背后的伤口，在他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翻个身，我看看伤口。”
陆铮听话地侧过身。姜晓荷掀开被子，轻轻揭开纱布。
刚才为了演戏，他是真发了狠，好几处刚结痂的地方又渗出了血丝，把纱布染红了一片。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姜晓荷的心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水，倒在棉球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边的血迹。
灵泉水的清凉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陆铮舒服地哼了一声。
“晓荷。”
“嗯？”
“你这手艺，比以前在队里的卫生员强多了。”
陆铮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那帮大老爷们手黑，换个药跟杀猪似的。”
“少贫嘴。”姜晓荷看着那道从肩膀斜跨到腰侧的旧伤疤，指尖忍不住在那凸起的肉棱上轻轻滑过。
“陆铮，你跟我说实话，这次如果不把这帮人揪出来，你是不是还不打算退？”
陆铮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过了许久，他才闷声说道：“晓荷，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那份名单上有太多人，有些已经在要害部门了。”
“我不把这颗毒瘤挖干净，咱们以后……就没有安生日子过。”
姜晓荷的手停住了。
她明白陆铮的意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仇了，这是为了能活着。
“行，你要挖，我就陪你挖。”姜晓荷把纱布重新贴好，语气平静。
“哪怕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补上。”
陆铮翻过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盯着她：
“不用你补天。这种脏活累活，爷们儿来干。你就负责……给爷们儿留盏灯就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缠绵得化不开。
就在气氛正好，陆铮的脑袋一点点往上凑，想要讨个亲亲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三声有节奏的敲击声。
“笃，笃笃。”
这是暗号。
姜晓荷立马把灵泉水收进空间，陆铮也迅速躺平，闭上眼，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那是说来就来。
“进。”姜晓荷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疲惫和焦急。
门开了，徐强拎着两个铝饭盒走了进来。
他先是探头看了看走廊，确信没人跟着，这才关上门，压低嗓门说：“头儿，嫂子，鱼上钩了。”
陆铮没睁眼，只是动了动手指。
“刚才我去食堂打饭，碰见王老头那个助手了。”
徐强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这小子鬼鬼祟祟地在护士站转悠，我听见他跟那个值班护士说，今晚要给3床加一针‘特效药’，说是王院长特批的。”
“特效药？”姜晓荷冷笑一声，“怕是催命符吧。”
“还有。”徐强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赵建国那边传出来的消息。那个老鬼等不及了，就在刚才，有人看见医院后墙根那儿，有人在踩点。”
陆铮睁开眼，眼底杀意翻涌。
“好啊，这回是打算明火执仗地硬来了？”
他冷哼一声，“想趁我病，要我命？那就看他们有没有副好牙口了。”
姜晓荷却皱起了眉：“硬来倒是不怕，咱们有准备。”
“我怕的是……他们如果在药里动手脚，咱们防不胜防。”
“这事儿我想好了。”陆铮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点。
“今晚，咱们就来个偷梁换柱。”
“怎么换？”
“徐强。”陆铮看向自己的警卫员，“去，找个热水袋来。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