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娱大厦顶楼的天台。
这里已经被节目组临时改造成了《无间道》的拍摄现场。
寒风呼啸，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这不仅仅是特效风扇的作用，更是因为这里真的是几百米的高空，天然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现场的气氛，比这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几十名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跟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那个男人对上视线。
苏哲坐在导演椅上，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胡子拉碴，眼神忧郁而颓废——这是他饰演的“陈永仁”的造型。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导演。
“卡！”
苏哲猛地把对讲机往桌子上一摔，声音冷得象冰渣子，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天台。
“老刘！你是猪吗？”
苏哲指着站在镜头前的一个中年演员。这人叫刘华，是圈里有名的老戏骨，演了几十年的戏，平时在剧组都是被人捧着的，谁敢对他大呼小叫？
但现在，刘华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象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苏哲站起来，几步冲到刘华面前，“你演的是黑帮老大！是韩琛！不是菜市场卖鱼的！”
“我要的是那种笑里藏刀、那种把人命当草芥的松弛感！不是让你在这儿瞪眼珠子装狠！你刚才那个表情，象是在便秘！”
“你刚才那个扫盒饭的动作，太刻意了！太假了！你是老大，你发火需要用力吗？你需要虚张声势吗？”
刘华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苏导，我觉得我处理得挺好的啊。黑老大发火不就是这样吗？要有爆发力啊！而且我是前辈，我演过的黑老大比你吃的饭都多……”
他是老前辈，被一个后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面子上挂不住。
“挺好？前辈？”苏哲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来，看着我。”
苏哲深吸一口气，瞬间入戏。
他身上的颓废气息一扫而空，甚至连身高仿佛都矮了几分（那是体态的调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矮小却敦实、如同磐石般的压迫感。
他走到桌子前，并没有象刘华那样用力去扫盒饭。
他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璨烂，甚至带着几分憨厚，但眼神里却是一片死寂，那是看透了生死、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啪！”
他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颤。
接着，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那一桌子盒饭，一个接一个地推到了地上。
动作很轻，很慢。
但每推下去一个，周围人的心就跟着沉一下。
那种无声的压力，比歇斯底里的咆哮恐怖一万倍。
推完之后，苏哲抬起头，看着刘华，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死人的戏谑。
“路怎么走，你们自己挑。”
轰！
刘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就是韩琛？
那种不怒自威，那种把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恐怖感，比他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表演，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才是真正的黑帮教父！
刘华的腿有点软。他看着苏哲，眼里的不服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苏导……我……我懂了。”
刘华低下头，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眼框甚至有点红，“对不起，是我没悟透。是我演得太肤浅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哲瞬间出戏，恢复了那种冷峻的导演状态。
“懂了就归位。全场准备，三分钟后重拍！”
“要是再不行，就换人！我的戏，不养闲人！哪怕你是影帝也不行！”
“是！”全场工作人员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这一刻，苏哲在片场的权威，彻底确立。没人再把他当成一个年轻的偶象，他就是这里的王，是这里的暴君！
拍摄继续。
苏哲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人分饰两角”表演。
因为是“单人挑战”，虽然有摄影师，但所有的机位、角度、光线，苏哲都要亲自确认。
他象个陀螺一样在片场转个不停。
“摄像头往左移五厘米！我要那个反光！”
“灯光师，把那个补光灯撤了！太亮了！我要自然阴影！听不懂人话吗？”
确认完机位，他立刻跑到镜头前，瞬间入戏。
上一秒，他还是那个眼神忧郁、满脸胡渣的警方卧底陈永仁，在天台上无奈地说着“三年之后又三年”。
“卡！这条过！换装！”
下一秒，他冲进化妆间，五分钟后出来，已经换上了笔挺的西装，梳起大背头，变成了那个眼神阴鸷、却渴望光明的黑帮卧底刘建明。
他站在刚才自己站过的位置对面，对着空气（或者是替身），演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