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的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舔舐着石壁,空气中浮动着冷硬的石腥气与淡淡的檀香。
半炷香燃到了底,细碎的香灰簌簌落在青铜香炉里,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游寻春依旧斜倚在石榻上,玄色衣摆垂落在地,衬得他脊背线条冷硬。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桌上那截刚燃尽的香灰,指腹沾了些许温热的馀温,却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只是垂眸,静静看着蹲在角落里的可怜少女。
苏凝抬头,看向石榻上那掌控一切的男子。
只换了身衣服,戴了个面具,就可将从前的过往尽数抹去吗?
苏凝几乎在眼前人身上看不见任何关于游寻春的身份痕迹。
她扶着墙缓缓起身,声音里带着些哑然,"我做了选择后,门主当真会履行承诺吗?
其实游寻春在刚刚的半炷香时间内也在思索,苏凝究竟会选谁?
或者说,她会用他自己的命来换其他两个人的命。
这丫头鬼灵精怪的,心思又深,勾人的本事更是一流。
就连游寻春也未曾看通过对方。
苏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毫不避讳的对上眼前人的视线,"我选——"
三个字落的又轻又稳。
游寻春原本漫不经心摩挲着石榻边缘的动作瞬间顿住。
苏凝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什么话,"是啊,我就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的女子,门主满意了?
她抬头看向对方,眸中泫然欲泣,指尖死死捏着衣摆将素色绫罗捏出几道褶皱,"我如今已经做出了选择,门主应该履行承诺,放过我和珩雪哥哥,我们可以离开无相门了吧。
不知何时,男子已经缓步走来,他停在少女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本座何时说要放你们离开?
苏凝不可置信的对上他的目光,眼一眨,盈在眼框中的泪滴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滴落在地,"你这是何意?
苏凝连语气都放重了些,只是她的模样太没有杀伤力,想凶狠都狠不起来。
男子淡定收回手,喉间溢出一抹极轻的嗤笑,"本座说话自然算数。
男子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而后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石门上。
石门原本是严丝合缝的闭着。
可就在苏凝先前准备出去时,游寻春及时打断了她的动作,他虽未曾出去,可却给门缝开了个口子。
他的话显然不是对苏凝说的。
于是就在少女怔愣片刻,从门外进来同样身着玄衣的男子。
他面上蒙着面具。
可苏凝却还是认出了那面具的纹样。
与最开始二人初交谈时,苏凝揭开的那面具一模一样。
而男子也主动揭下了那面具。
烛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冷,苏凝敏锐的发现他揭面具时的手都在颤斗着。
面具下是一张俊美的面庞。
只是从前温柔缱绻的神色此刻又恢复了二人初见时的冷然与愤怒。
他眼尾垂着,睫羽遮住眼底翻涌的怒色,整个人如同笼罩在阴影中,压抑着一层阴鸷的疯狂。
在察觉到苏凝的目光后,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可在看到苏凝脖子上的红痕时,又硬生生的忍住胸腔中翻涌的戾气。
苏凝此刻心如乱麻,眼泪终于簌簌落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我,抱歉,你是无相门的人,你们门主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哭得可怜,与那日在破庙中发脾气的哭是不同的。
殷夜看着她掉下来的眼泪,那泪珠砸在地上,也象砸在他的心口,闷得发疼。
他抬步走到少女面前,而后半蹲着与她齐视,眼底的怒与痛缠成一团,烧得他眼框发红:"你现在哭的这般可怜又有什么用?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