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雪抬起头,听着声音,朝少女的方向望去。
苏凝咬了咬唇,看向与她隔了一道门坎的水桶。
苏凝打量着宋珩雪,他的肤色本是清润的瓷白,此刻却因失血显得苍白,双眸同样被一道素白绸带轻轻系着,遮住了往日温和清亮的眼眸。
未打理过的头发略显凌乱贴在额角与颊边,鼻梁挺直,唇瓣干裂泛白,身上衣袍多处破损,肩头肋下伤口渗出血迹,在布料上晕开暗沉的红色。
他安静地靠在墙角,满身伤痕,只剩破碎又干净的温柔,像被风雨摧折却依旧不染尘嚣的美玉。
苏凝说完便转身。
小鬼走的急,未将水桶紧紧贴在门边。
所以她只能一只手死死攥住木板,另一只手则拼命从缝隙里往外探,手臂绷得笔直,衣袖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
指尖堪堪擦过木桶边缘,这还差着寸许距离,怎么也够不着。
水桶里是满满的清水,如今倒是成了阻碍。
她只能轻轻旋着那木桶,又要防止因为过于用力而导致整桶水都付诸东流。
直到一只手能够完完全全的触及到清水,她这才放松下来。
背靠着大门歇了一会儿。
她的御风须得借助风,可这地牢里是无风的,苏凝再一次将游寻春心里骂了一万遍。
顾不得其他,苏凝拿出帕子轻蘸了一点水。
然后仔仔细细的将手指一根根的擦了干净。
宋珩雪只听得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而后唇上便触及到一片香甜的绵软。
清水的香气如同甘霖般滋润着他干涸的唇瓣。
他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上去,只可惜剩下的清水已经尽数的倾倒在了他的衣袍之上。
苏凝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为了宋珩雪能尽快喝上水,她走的急,盛在手中的水就已经在半路撒了一半。
另一半则撒在了男子的身上。
润了润唇的宋珩雪这才反应过来,因为没有容器,苏凝竟是用手接过水,然后再递给他喝。
他的面皮瞬间便翻涌上热意,自己刚刚竟是舔了她的手?
宋珩雪并非是因为感觉到羞辱,毕竟任何人用手捧着水叫别人喝,都是一种极其侮辱的动作。
那会让喝水的那人感觉自己象是一只小狗,在等待着主人的施舍。
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中,两人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这般动作已经逾越了,宋珩雪端方雅正,从小接受的便是君子教育,自然做不出这么僭越的事情。
可苏凝却不这样想。
她听了这话,一半是伤心,只能失落道:"珩雪哥哥果然还是嫌弃我吗?
其实宋珩雪渴得发疯,刚刚仅仅是沾了那么一点水,却让他久旱逢甘霖般,叫嚣着想要更多。
可他心底的君子之持,却让他死死压抑住了对水的渴望。
宋珩雪的确不是那个意思,可若是说了出来,却又让人觉得他过分矫情。
毕竟人都要渴死了,居然还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又重新措了措辞,这才开口,"我的确渴了,阿凝可否再去替我取一些水来。
果然,话音刚落。
苏凝便立刻站了起来,只可惜宋珩雪如今看不见,不然他就能清楚的瞧见少女脸上哪有什么失落,分明是计谋得逞后的狡黠。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苏凝这一次又掬了一捧清水,只不过这一次她走得慢了些。
另一只手还垫在盛水的那只手下,就是为了防止本就不多的清水流失。
苏凝捧着水递上对方的唇瓣。
宋珩雪刚低头,鼻尖便已碰到那冰凉的水,清水一入喉,瞬间缓解了喉中的干涩与不适。
苏凝的手生的很美,无一处不精致。
只可惜那年轻俊朗的男子蒙着眼,如今倒是看不见。
也不清楚自己一朝得了水,便如同他从前最厌恶的那般人,不知节制了起来。
苏凝手上的水象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宋珩雪只觉得越喝越渴,越渴越热。
少女身上的香气混着冰凉的水,盈满了他的鼻尖。
他整张脸都埋在苏凝的手上,直到那一小盆清水被喝光殆尽后,他象是没过瘾般,竟伸出舌头舔舐了起来。
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清冽。
他整个人象是着了迷一般,不似刚才的温柔慢吞。
苏凝的指尖微微蜷起,被他温热的舌尖扫过,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腕骨往上窜,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想往后缩手,却被他埋在掌心的脸轻轻抵住,那力道带着几分执拗的依赖,让她动弹不得。
他却象是没听见,鼻尖蹭过她微凉的指缝,唇瓣顺着她的手腕缓缓往上,带着未干的水痕与滚烫的呼吸。
喝了水的宋珩雪象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将苏凝的手心舔了个遍,甚至将她扑倒。
在发现少女的手心确实榨不出一丝一毫的水来,却又很快的转换阵地。
他的手脚被束缚着,只能凭借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