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凝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了何故的背影。
直到对方听到动静,这才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径直与苏凝对上,眸中似是有些复杂情绪,叫人看不大懂。
苏凝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情绪,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可随后弟子接下来的话,只让她觉得主角团不愧是主角团。
苏凝呼吸一窒,可这点动静并未被人察觉,她抬头看向前方游寻春的背影。
都说蚀骨渊凶险万分,恐怕他也没想到这个结局吧。
原着如今已经崩坏的不成样子,苏凝也不指望从原着中获取什么信息。
只是到底与主角团相处了那么些时日,苏凝自然不希望几人因为她就此陨落。
但很快她便放下心来,主角团的结局显然不止于此,不然这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说不定蚀骨渊还能成为对方的机遇呢。
游寻春依旧未露锋芒,叫苏凝也无法得知他内心的想法。
虽然知晓他与主角团相遇定然有所图谋,可如今那三人真的生死未卜,他会有一些伤感吗?
苏凝不得而知。
可很快她就没空细想,只因周围突然传来一声长笑。
那笑声浑厚张扬,在每个人耳畔都嗡嗡回荡:
苏凝眼睁睁的瞧着,那破败的桥上忽然出现一具身影,身着绛紫色锦袍,腰间束着镶玉革带。
面容方正,浓眉大眼,蓄着一把修剪的整整齐齐的短须,乍一看颇有几分豪侠气慨,可仔细瞧去却只能看出那眉眼间的贪婪欲望。
游寻春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语气平静:"不过三个无关紧要之人罢了,也值得司楼主如此对待吗?
他话音突然冷了下来。
一时之间,场面都凝滞了些。
苏凝悄悄观察到司不付身后的绣玉楼弟子一瞬之间都转为戒备姿态,看起来,对方似乎并不是什么都未准备。
果真,这司不付戒备心极强。
即便他先前已经派了人前来查看状况,可轮到自己亲自来时,仍旧留有一丝存疑。
最后还是游寻春出手打破了这僵住的局面。
游寻春将话题扯回何故身上,此前,他一直都是透明人的状态。
也不知扮演何故的究竟是什么人?
总之在苏凝看来,此人倒是将那死去的何故演的惟妙惟肖。
司不付站在桥上,目光在假何故和游寻春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没有动。
桥下的风穿过蚀骨渊的裂谷,发出呜呜的声响,象是什么东西在哭。
雾气飘散司不付那张方正的脸上,将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一半在笑,一半在审视。
假何故没有立刻回答。
桥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司不付的绛紫色锦袍猎猎作响。
他身后那些绣玉楼弟子不知何时掏出了弩机,箭头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一动不动。
司不付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之前的笑是张扬的、豪迈的、带着几分表演性质的;这一次的笑,是冷的,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那具魁悟的身躯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象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又象一只扑向猎物的鹰——他从桥上直掠而下,五指成爪,直奔假何故的咽喉。
苏凝瞳孔骤缩。
好快。
就在苏凝以为假何故必死无疑之时,可对方却动了,他脚下功夫令人眼花缭乱,竟然抵挡住了司不付的攻击。
站在了距离苏凝不远处的地方。
司不付的目光在游寻春和假何故之间来回游移,那双浓眉大眼里的笑意终于彻底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冰冷的算计。
眼见游寻春没有表态,司不付也终于不再装。
他抬手指向假何故,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怒。
假何故站在原地,面色不变。
他的易容术确实精湛,可再精湛的易容术也骗不了一个与何故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人。
而他露了破绽。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破绽。
游寻春却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也格外危险。
司不付的眼神一厉。
游寻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靴底踩在青石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而随着他走下台阶,周围悄无声息的便露出了那些属于无相门中的人。
每个人,都眼含杀意。
仿若被包裹在其中的司不付是什么待宰的羔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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