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沉昭宁的缘故,所以越子今几人的座位很靠前。
京中权贵不少有人朝他们这处张望。
而她本人则被京中的密友们拉去问话。
属于翎王的位置空着,几人都正襟危坐,唯有越子今心中想着事,烦闷不堪。
身着青碧色襦裙的婢女们鱼贯而入,她们身姿轻盈,步履无声,手中托盘高叠,依次将一道道精致菜肴布于席间。
水晶肴蹄、蜜炙火腿、金缕虾球……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但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却是满桌珍馐,食之无味。
沉昭宁这时恰好回来落座,在看见越子今垂着眸子,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雕塑般。
不知怎的,她心中涌上落寞,总觉得越少侠不应是这样的人。
可她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听得一阵高呼: "翎王殿下到。
殿内丝竹骤停,满堂喧嚣骤然一静。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处光影错落,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一身织金暗纹亲王蟒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仅以一枚通体漆黑的玉冠固定。
身姿颀长挺拔,肩宽腰窄,步履从容不迫,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不容置喙的矜贵与压迫感。
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眉骨锋利,眼尾微扬,一双凤眸深邃如寒潭,眸光淡淡扫过席间,明明无波无澜,却让满堂宾客莫名摒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没人敢直视他,全都恭躬敬敬的行礼,可总有例外。
譬如坐在沉昭宁身旁的四人。
谢琢周身气质冷冽孤高,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却又因那一身亲王威仪,透着睥睨天下的矜傲。
他并未言语,只随意站在那里,便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周遭的珠光宝气、锦衣玉食,皆成了他的陪衬。
在察觉到视线来自何处后,随意一瞥,却让越子今心中慌神,连忙扯了身旁裴云潋的衣袖,小声道:"这不是我们那日在半山腰遇见的……"
裴云潋神色不明,只微微颔首。
谢琢没在那几人身旁看到张鹤仙的身影,视线便移开了,他随意落座,姿态漫不经心,"都坐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遭的宾客才如释重负般纷纷落座,杯盏碰撞之声重新响了起来,但却很轻,象是怕惊扰了上首那位尊贵的人物。
谢琢端起面前的酒杯,修长的手指搭在杯壁上,指节分明如玉雕。
他没有立刻饮下,而是微微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目光通过那层薄薄的水光,懒懒地扫过席间。
他的视线在越子今那一桌停留了一瞬。
不过也只是一瞬。
谢琢收回了目光,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瑶放下酒杯,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前排几桌宾客听清,"本王今日请诸位来,只是随意玩乐。
席间响起细微的骚动。
是啊,自从点酥娘初初露面之后,京中不知有多少权贵子弟日思夜想。
如今陡然间有了这个机会,自然人人都想要见识一下点酥娘的风采。
今日宴会上不乏世家的青年才俊,素日里都眼高于顶,此刻竟然也眼巴巴的盼着。
越子今皱了皱眉,他来此可不是为了看表演的。
与此同时,则听见席间传来一声轻嗤,"我倒要看看吹嘘出来的点酥娘凭什么能与她相提并论。
是楼衔月。
苏楼,点酥娘,无论哪一个名字都会让人想起她。
那个小骗子。
她明明答应了他要随她去东涧看漫山遍野的紫缨花。
可是,她食言了。
在得知苏凝疑似杀了断水之后,他比怀疑更先来的是失而复得。
忽地——
周围灯火骤暗,宴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就在越子今几人做防备姿态的时候。
随即,琴声起了。
不是寻常的丝竹管弦,而是一把古琴,音色沉郁顿挫,如深山之泉,如孤峰之月。
每一个音符都象是被指尖从琴弦上生生剥离下来的,带着微微的颤意,不难想象抚琴者的技术高超。
四角的莲花灯忽然同时明亮了几分,将中央的圆台照得通透。
然后,一片石榴红色从天而降。
女子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衣袂翻飞如一团燃烧的云。
石榴红舞裙在灯火下绽放出灼目的光泽,金线绣成的缠枝石榴纹在急速的旋转中化作一片流动的华彩,裙摆层层铺开,象是要在空中开出一朵永世不谢的红莲。
她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赤足踏在浅绯色的地毯上,脚踝处系着的金铃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如露珠滴落荷叶,如冰裂春水。
满座寂静。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苏凝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起初只是手腕的翻转,指尖捻出一朵兰花,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