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可越子今看见了,那是一种不屑,一种居高临下的、象是看蚂蚁打架一样的漠然。
越子今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了刀。
那是一个信号。
潮水般的人涌了上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翎王府的护卫从两侧杀出,与那些江湖侠客战在一处。
刀剑相击之声、惨呼悲鸣之声、鲜血喷溅之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如同末日般的交响。
谢琢周身还有十里悬铃的人。
可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而今日的局面,根本不是一个天命之人的名头就能撬动的。
他环顾四周,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于是稍稍用了些内力:
”兄长,事到如今,还不现身吗?”
檐上,一道声音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可谢琢却只是瞬间就锁定了那道身影。
”果然是你。”
游寻春神色淡漠,如墨般的瞳孔中似乎毫无感情。
可谢琢知晓,若对方真的毫无感情,今日的翎王府不会是这个样子。
游寻春并未出手,就象是下棋人不入棋局一般。
”殿下,快走,属下们掩护您撤离。”
十里悬铃的几个阁主将谢琢团团围住。
越子今已经杀红了眼,往日清澈无辜的眼眸彻底暗沉猩红,眼尾泛红血丝密布,眼底没有半分神志。
他追逐着对方,象是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口肉。
苏凝和殷夜就是这时赶到的。
她体内的药力已经完全消散。
此刻就要追上越子今,但却被一旁的殷夜握住手腕,”你想干什么?那里很危险。”
就在苏凝不知如何是好时,身旁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甚至略微有些颤斗声音,”苏,苏凝?”
苏凝没有立刻转身,就在那人的手掌即将搭在他身上时。
苏凝暗叹了一声,抱歉了,小道士。
”替我拦住殷夜。”
迷心之术瞬间生效,殷夜还来不及反应,却见一道冷冽如月的剑光朝着他的胸膛刺来。
”苏凝!”
躲闪过去的殷夜刚一转身,人群里哪还有少女的身影。
这应当是谢琢少有的狼狈时刻,越子今也不知被他那好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穿过包围,视线落在游寻春的方向,旋即勾起唇角,象是什么阴谋得逞。
张鹤仙如今已是世上最顶尖之人,哪怕杀不了他,也能给他遭受不少的重创。
他走出巷中,衣袍微拂,玄色锦袍虽沾了些许尘灰,身姿依旧挺拔矜贵,眉眼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淡漠。
可下一瞬,阴风骤起,杀气猝然扑面。
巷尾暗影翻涌,那人浑身戾气滔天,双目赤红如染血,眼底早已没了半分神志,只剩蚀骨偏执与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一言不发,掌中寒铁短刀寒芒骤绽,裹挟着雷霆之势,破空直刺而出,刀风凌厉刺骨,招招夺命,刀尖死死锁定谢琢心口要害,快得根本不给人分毫反应之机。
谢琢瞳孔骤然狠狠一缩,心头警铃大作,周身真气瞬间绷紧,可游寻春算无遗策,又怎么可能让他有一丝逃脱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弱身影骤然从半空落下,快如惊鸿一瞬。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沉闷刺耳,划破街巷死寂。
苏凝挡在了他面前。
那一剑刺进了她的胸口。
越子今的刀,那柄寒光凛凛、饮过无数人血的龙雀刀,从她的前胸刺入,穿过皮肤,从她的后背穿出。
刀尖上挂着一串血珠,砸在青石地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她看着越子今,眼睛很亮,亮得象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嘴角溢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下巴往下淌。
鲜血血喷涌而出,将她整件衣裙染成了暗红色,象一朵硕大的、正在绽放的花。
”苏苏!”
”主上!”
苏凝能清淅的听见不远处喻星来和红袖的身影。
不止他们,苏凝感受到了很多。
裴云潋艰难的床上起身,因为双腿无力,跌坐在地上,双眼茫然……
棠溪停下了脚步,怔怔的摸了摸眼睛,奇怪,她怎么会流泪?
刀入肺腑的那一刻,一点不疼,象是在旁观着别人的故事。
她的灵魂象是脱离了这具身体似的,但又很逼真,她看见越子今的神色恢复正常。
看着他红着眼,眼泪如珍珠般一颗一颗的落下,哭的象个孩子似的。
也是,他这般的年纪,就是个孩子。
谢琢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向后倒去,倒进他的怀里,象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的手按在她胸口的伤口上,想按住那些往外涌的血,可血太多了,伤口太深了。
他救不了她。
苏凝看着他。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水雾,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