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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变(1 / 3)

第25章突变

黄老伯经过方才那一通大闹,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榻上,彻底昏死过去。

陆今野早已吩咐人去请医师。不多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丁燎领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匆匆赶到。那大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显然是被一路拽过来的。

张其羽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还落在老兵身上,脑子里却像有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她反复回忆自己方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找出那个让老兵瞬间发狂的引子,可越想越乱,越理越模糊。陆今野站在她身侧,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右手半抬至胸前,低低地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打断她的沉思。丁燎接收到信号,从善如流地开始随地大小演:“公子,你受伤了?!“音未落,他一把赫住刚迈过门槛的医师,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人往陆今野面前一怼,“先看公子!别的都不急!”

将近花甲之年的医师被他拽得原地转了一圈,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趣趄。好容易稳后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看丁燎,又看看陆今野,讷讷道:“…哦。”张其羽一怔,垂眸看向陆今野的胸前,这才发现他右手上横着一道口子,从虎口一直斜斜地划向掌心,是刚才为了救她徒手握住老兵刺来的匕首而留下的伤口看上去不算很深,却很长。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只在最深处还隐隐泛着鲜红,沿着掌纹慢慢泅开。大部分的血迹已经干涸,凝成暗褐色的薄痂,紧紧地绷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将伤口周围的掌纹都糊成了一片,整只手看上去触目惊心。

张其羽盯着那道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陆今野却只淡淡瞥了眼,道:“小伤,不碍事。”“那怎么行!"丁燎发出一声如丧考她的哀嚎,“这样下去伤口会疮疡的!公子你本就受了凉,昨夜还发了半宿的烧,这要是再染了秽物了,那可怎么得了一一”

他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恨不得当场跪下抱住陆今野的大腿。陆今野适时地垂下眼帘,虚弱地摆了摆那只受伤的手。血盆大掌,看着甚为骇人:“行了,别说了,还是快请医师给黄老伯看看吧。”丁燎刚要接茬再嚎两句,一旁的医师却已经凑上前来,眯着眼看了看陆今野的手掌,又从药箱里摸出一只小瓷瓶,语气轻快道:“皮外伤,不碍事,涂点金创药就行。”

丁燎”

眼看着医师拿着要就要往陆今野手上倒,丁燎脸色一变,火速上前一把拽住医师的胳膊,连推带操地把人往黄老伯那边引:“那什么一-大夫!这边!黄老伯伤得重,您先看他,先看他!”

医师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脸莫名:“可公子手上的伤……”“皮外伤!您说了皮外伤!"丁燎斩钉截铁,“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转眼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黄老伯榻前。丁燎背对着陆今野,暗暗松了口气。公子,接下来可就看您自己的了。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张其羽和陆今野,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陆今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血淋淋的手,又看了看被丁燎“请"走的医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左手,拿起那只被医师搁在一旁的小瓷瓶,用嘴咬住瓶塞,拔了一下一-没拔动。他又试了一次,瓶塞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将瓷瓶夹在膝盖间,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拧。瓷瓶在膝盖上滚了两圈,差点掉在地上,他堪堪接住,又继续拧。动作笨拙得不像话。

张其羽默默看了一阵,终于叹了口气。

“我来吧。“她走上前,从他手中拿过那只瓷瓶,轻轻拔开瓶塞,“手伸出来。”

陆今野乖乖伸出手,仰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张其羽没看他,只盯着那道伤口,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上面。“嘶一一″陆今野吡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张其羽动作一顿,问道:“很疼吗?”

陆今野没说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只定定地看着她,小声道:“我听说,上药的时候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就没那么疼了。”回应他的是张其羽的沉默。

半响,张其羽低下头,凑近他的手掌,轻轻吹了一口气。少女的气息温软而湿润,柔柔地拂过那道裂开的伤口,像一根来回拨弄的羽毛顺着皮肉钻了进去,沿着伤口一路蔓延,从掌心渗入血脉,顺着手臂攀爬而上,酥酥麻麻地蹿过肩膀,又沿着脊背一路往下,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陆今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指尖猛地蜷缩,后背瞬间绷紧。张其羽察觉到他的反应,抬眼看了他一下。“还疼?”

“……不是疼。"他的声音有些哑。

张其羽没再问,又倒了些药粉,再次低头吹气。这一次陆今野有了准备,可酥麻感却比方才还要强烈,像无数细小的针尖顺着血管游走,让他浑身都软了几分。他垂下眼,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想日后常来看望黄老伯。“张其羽一边上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陆今野还沉浸在身体莫名产生的悸动里,听到这话,呆滞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一一这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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