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日。
湾仔警署,重案组办公室。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将霓虹灯的光晕晕染得光怪陆离。
马军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眼神却通过玻璃隔断,盯着正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的陈国忠。
“那是我的线人!尸体被发现三天了,验尸报告怎么还没出来?法证那边是吃屎的吗?!”
陈国忠的咆哮声隔着玻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马军叹了口气,放下了笔。
这些天下来,即使是他这个以暴力执法闻名的“疯探”,也有点看不懂这位新上司了。
自从几个月前,他在陆晨的推波助澜下剿灭了盘踞在旺仔的越南帮三兄弟后,因功升职为了高级督察。但他没有选择去坐办公室,而是主动申请调到了全港黑帮活动最猖獗的湾仔,添加了陈国忠的小组。
原因很简单:他想抓王宝。
而放眼整个湾仔警队,只有陈国忠的小组敢跟那个胖子死磕。
可是自从来了之后,马军发现这个小组的气氛很古怪。组员阿华、阿琛、阿乐几个人虽然对他很客气,平时嘻嘻哈哈,但每当涉及到内核行动或者私下聚会时,总会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他挡在外面。
他们象是一个紧密的家庭,而他,只是个借宿的客人。
尤其是最近一周,就连最沉稳的陈国忠也变得越来越躁动,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忠哥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马军看着华哥问道,“昨晚那种情况,要是我晚到一步,你们几个真的会跟王宝那几百号人火拼?”
“你不懂。”华哥正在擦拭着配枪,头也不回地说道,“王宝那个人渣,如果不逼紧点,他就会骑在你头上拉屎。”
“可是那是违规的!”马军皱眉,“而且我看忠哥的状态,他好象不是去抓人,而是去……送死。”
没错,就是送死,马军感觉他象是在找机会让王宝杀他?
想到这,马军的眉头皱了起来。陈国忠马上就要退休了,还有一个视如己出的养女,怎么会干这种自杀式的蠢事?
除非……他有什么必须要死的理由。
……
同一时间。
湾仔,皇冠夜总会。
这是王宝的大本营,也是销金窟。
巨大的包厢里,音响震耳欲聋。
“啪!!”
一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被狠狠地砸在墙上,粉碎。
王宝坐在真皮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斗。几个陪酒的小姐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陈国忠……陈国忠!!”
王宝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自从吞并了越南帮的地盘后,他王宝可谓是风光无限,放眼号码帮他宝字堆的实力也能排的上号了。
现在在道上,谁见了他不得恭躬敬敬的喊一声“宝哥”?偏偏这个陈国忠,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
昨晚在酒楼,虽然看起来他最终取得了胜利,但陈国忠那个要同归于尽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老大,要不要我想办法做了他?”
阴影里,一个一身白衣、染着黄毛、眼神阴冷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阿积,王宝手下的头号杀手,一把短刀使得出神入化,是真正的亡命徒。
“做个屁!”王宝瞪了他一眼,“杀警察?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虽然现在是我很风光,但真要是杀了督察,整个警队都会发疯,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恶心我们?”
“哼,”王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陈国忠不怕死,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烂命一条。”
“但他有个软肋。”
“那个小女孩。”王宝拿起一杯威士忌,晃了晃,“听说那是当年那个死鬼证人的女儿?”
“阿积。”
“在。”
“明天,找个机会,把那小丫头给我带回来,”王宝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别弄伤了,也别弄死。就是请她来做个客,哪怕只关几个小时。”
“我要让陈国忠知道,想跟我玩命?他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护得住他身边的人。”
“明白。”
阿积舔了舔嘴唇,手中的短刀在指间飞快地旋转,划出一道道残影。
……
1月3日,中午。
湾仔警署,督察办公室。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陈国忠疲惫的声音传出。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身材高大、英气逼人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没有拿什么文档,而是提着两个泡沫饭盒。
现任西九龙总区重案组总督察——陈军。
“阿军,你怎么来了?”
看到堂弟,陈国忠那张布满阴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路过,来看看你。”陈军把饭盒放在桌上,那是他们以前最爱吃的叉烧饭,“听说你最近闹得挺凶?连雷蒙署长都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呵